脖子被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滋味很不好受,乔青往前窜了几步,回头贫了一句:“想打你。”
“哎呦我好害怕呀。”南知风捏着嗓子说。
“我靠,恶不恶心啊。”乔青等了他几步,两人并排走着,他往南知风身上撞了一下,忽然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不知道,没量,刚刚吃完饭隔壁有个药房,你那时候怎么没问?”南知风停下来感受了一下,“可能吧,高一点的空气大概清新一些?”
乔青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需要稍微仰头才能和南知风对视上,于是愤恨地骂了一声:“滚蛋!”
滚蛋是不可能滚蛋的。
南知风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卷两米的软尺,回家一量,已经181.5了。
乔青本来不愿意量,他估摸着自己175左右,但南知风一个劲的要给他量,他只好站到墙边,南知风拿着软尺靠了过来。他感觉自己被轻轻压了一下发顶,头上那只手在离开之前很细微的揉了揉。
乔青瞬间炸了:“手不要多!”
“好好好好好……”南知风赶紧收回手,看了一眼软尺,“欸,177.3。”
“还行,差不多,”乔青坐回沙发上,“我比你小两个月,所以再过两个月肯定就一米八了。”
“你要不要去买点钙片?”南知风卷着软尺,“一次长太多会骨头痛的。”
“明天就去买。”乔青恶狠狠地说,“等着吧,两个月之后我就比你高了。”
南知风在他边上笑了一会儿,拿了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趁他洗澡,乔青把包拿过来摸了摸。他隔三岔五就要摸摸他的包,总害怕一秒钟不摸,包里的东西就不翼而飞了。其实包里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几件衣服几本书,他的卡和钱……
从书包内袋里掏出来的只有薄薄的几张纸,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数了两遍,终于认命了。
卡和一百二十一块钱,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卫生间里水声渐渐小了,能听见南知风在里面愉快地哼着歌。
这会儿文途应该快到了,他六点半走的,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文途一走,乔青就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此前文途告诉他的那些事情,他一直都没去仔细想,说不清是忘了还是潜意识里不愿意记起,现在猛一翻出来,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制毒贩毒,诈骗,非法持枪,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无期以上。作为养子,他居然什么也不知道,一点风声也没有,这后面是谁在救他,除了乔红,他再也想不到别人。
这样一来,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就显得合理起来。乔红为什么要去打黑拳,为什么跟着乔非常卖命,为什么永远告诉他要学会忍受这些打骂虐待,又为什么忽然丢给他一张卡一走了之,好像都有了答案。
在这样的夜晚,他有地方可以住,有人能陪他聊天解闷,而与他十多年相依为命的乔红却不知所踪。
一切的一切,最终的最终,都是乔非常的错。
卫生间的门打开,热气拍出来,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味,南知风光着上身,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就走了出来。整个画面唯美非常,叫人血脉偾张,勉强让乔青分出神来欣赏这美好的人体。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此人还唱着他未唱完的小调,喉咙里时有变音,倒像是刚放下浆的船夫,叫人半点欲望也无了。
乔青听着他唱:“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没忍住倒在沙发上,笑得气也喘不过来了。
“笑什么?”南知风顿了顿,调转方向往沙发前走过来,随手抄起一个枕头砸在乔青身上,“还笑!不准笑了!赶紧去洗澡!”
“哎哎哎……”乔青挡了一下,还是想笑,他半是有意半似无意的在南知风腰上摸了一下,嘴里叹道:“好腰。”
“神经病啊你,”南知风又抓起枕头在自己腰上挡了一下,“洗澡去!”
“马上马上,”乔青蹦下去,随便踩进了拖鞋里,还不忘回头关心道:“不冷啊你?”
“小生我年轻力壮,不怕冷。”南知风回答,语气又急了:“看什么看!去洗澡!”
“洗澡洗澡洗澡……”乔青抓起衣服冲向卫生间,“马上马上马上……”
洗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路迢迢水长长”,乔青洗着洗着也没忍住唱了起来:“迷迷又茫茫——一村又一庄。”
紧接着就听见外面南知风压抑不住的可恨的笑声。
南知风把沙发上的衣服枕头都抱开了,等乔青洗漱完出来就看见沙发上空空荡荡的。他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预感,正站在客厅中央发愣的时候,南知风从房间里探出个头来,弯着眼睛笑道:“你今天想不想睡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