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在何处?是不是躲起来了?叫他出来谢罪!”
人群中有人激动高呼,很快得到周围的响应,一时之间,正阳门外要男后谢罪的叫喊声连成一片。
奈何建成帝只是做做样子,可以来听审的百姓人数并不多,很快被禁军用盾牌镇压。
建成帝看着城门下的人群,仿佛在看一场闹剧,阴森冷笑道:“皇弟亲口说的话,想什么时候翻供就什么时候翻供,真是唱的一出好戏,是皇兄小瞧了你。”
男后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凌风北回京所图非小,是他年纪大了遇事不断,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本来,他还想给先后留下这点血脉的,看来是他过于仁善了。
“你们还想说什么?男后把持后宫?那是朕的主意,是朕不要子嗣!”
“他不过打了一场谁都可能输的败仗,是朕要帮他隐瞒,你们是不是要朕也跟着一起谢罪?”
建成帝的脸现出扭曲的癫狂。
“一群来历不明的武夫,和一个当年不过五岁的小儿,随口几句话就要给朕的皇后定罪?朕不听!”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凌风北:
“今天的事,除了你和那姓仇的余孽还有谁是主谋?都站出来吧!”
一国之君,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袒护一个罪人,百官的面上都现出失望之色,一时却也无人再敢出头,连柳太师都闭了口。
郑经闭了闭眼睛,现出一个毫不意外的笑容。
“圣上,就算我们的证词都是假的,他卖官鬻爵,把持朝纲总是真的吧?”
“朝廷遴选官员本就是能者居之,那些人无力胜任就说是男后和吏部的错,真是笑话,难道满朝文武都是投了他的门路?”建成帝 冷笑。
“罪臣手中有一份名单和供词,是吏部尚书崔丹亲口招认,从建成四年至今,他为男后收受的贿赂和门徒皆列在此。”
郑经说完,李四又拿出一个布包,其中书册竟有四书加起来那么厚。
纪老太傅接过,与三公人手一册,一同打开,随口念了几个人名出身,百官中早有人吓得站不住跪倒一片。
“崔尚书乃男后亲手提拔,为他所用多年,他自己招的,总不会错吧?”
至此,大家才晃然大悟,仇响扣压钦差哪里是为了什么咸王丑闻,根本是为了肃清朝野,简直用心良苦。
见建成帝还是不为所动,谢侯咬了咬牙,高声奏道:“臣奉旨平今国之乱,回程途经咸燕两州,意外发现有朝中显贵私自开采铜铁矿。”
“天下矿产本就是我大獠之物,圣上想要开采,光明正大采就是,您处处袒护男后,将他所有罪行悉数认下,这私开国矿,总不会也是圣上所为吧?”
“若圣上也不知情,男后此举便是窃国,意在谋朝篡位!其心险恶,圣上连这也不察吗?”
谢侯就差没摇着建成帝的肩膀呐喊:皇帝你清醒一点啊!男后想要的是凌氏的江山啊!
可建成帝依旧不清醒,或者说,他好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许久才开口问道:“你说男后私开国矿,可有证据?”
“有人在国舅府找到郑国舅与北境私矿的书信往来和交易账目,并送至臣府上,其中开采的铜矿去向基本可以确认,只是铁矿不知流向何处。”
谢侯将凌霄从国舅府偷出的书信账目呈上。
建成帝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头,冷冷看着身旁的郑国舅。
郑国舅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臣……”
他十分后悔没有听男后的话,若那时出其不意举兵清君侧,这些人哪有机会在百姓面前痛陈他们的罪行?
现在所有证据都已被摆在天下人面前,若被当场治罪,他连调兵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不能承认。
郑国舅定了定神,以头触地,一口咬死:“圣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谁知他们所谓的证据是真是假?就算查验也需时间。”
“我郑氏深得圣心,难免遭小人嫉妒伺机构陷,还望圣上为亚圣和臣做主。”
郑国舅的话提醒了建成帝。如此事关朝整个朝堂的大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清的,这些人这就想逼他表态,他偏不!
“即日起,着宗正寺与大理寺协同查办此案,郑经与所有涉案人等全部关押,待一切水落石出再行定罪。”
建成帝阴沉的脸,扔下一句旨意便拂袖而去,独留一群失望的臣子,茫然看着京城上空灰暗的天际。
*
“这就完了?对男后和郑家竟一点影响也没有?”听回来传递消息的赵五说完全部过程,陆玉尘只觉震惊。
他知道建成帝昏聩,也知他不会真动男后,却没想到他们已经亮出全部底牌,仍旧不能让建成帝做出一点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