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没看见，刚才正阳门外好大的动静。不光郑先生和咱们的几位大哥被抓了，好多大人也被扒了官服当场下狱，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当官的一起哭，那场面！”赵五啧了一声，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形容。

将所有崔丹供词名单上的官员全抓了，独独没将郑国舅收监，建成帝这龙威发的，当真避重就轻。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陆玉尘还是气得浑身颤抖。

“大人，咱们是不是白闹了这一场？”看出陆玉尘脸色不对，赵五有些心疼。

他是乡野武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他们是在告御状，好像没告成，自家人还都被抓了，难免有些担忧。

“无妨，本来也没指望告赢。”陆玉晨理了理思绪，又问：“王爷呢？可回府了？”

若非建成帝纵容，郑氏怎敢多年只手遮天？所谓的七宗罪，除了私开矿山，哪个能与建成帝脱得了关系？

他们从没天真的以为建成帝会禀公处理，敲通天鼓不过是想让男后罪行大白天下，逼他狗急跳墙罢了。

可如今事情按他们计划的发展，陆玉尘又开始不安起来。

身边熟悉的人都被关进大牢，陆玉尘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希望凌风北就在身边。

“我急着回来给您报信儿，并没看见王爷，估计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乱哄哄不知怎么又闹了起来。

陆玉尘和赵五一起扒门缝儿去看，才露头，就被不知从哪里过来的张成按头怼回院子。

“二小子，你不是跟着狗蛋儿吗？是他回来了吗？”陆玉尘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本来是要回来，被禁军拦了，皇帝突然下令，把殿下，纪老太傅，谢侯和朝中几位老臣全都请进宫去了。”

张成面色凝重，“这会儿外头已经闹起来了，官府宵禁，任何人即刻归宅不得外出，计划有变，王爷让我现在送你出城，快跟我走。”

说罢，也不等陆玉尘反应，进屋拿出一个小包，和赵五两个架着人就要翻墙。

陆玉尘面色惨白，两腿打颤，明显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的。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任张成赵五如何拉扯就是不起来。

“走？走去哪儿？”

建成帝到底当了快二十年皇帝，反应属实比男后快，竟半点时间没留给他们，直接将人都给扣了？

按原计划，他们回来后便会由谢侯出面联系军中旧部，只要男后有所行动，凌风北以前太子身份震臂一呼，真刀真枪拼一场，胜算比告御状一件事一件事的查胜算要大得多。

建成帝多年荒废朝纲，男后乱国，以仇氏在朝中的影响力和凌风北的身份，只要将建成帝和男后控制住，让文官倒戈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所有人都被关进宫里，就只剩下陆玉尘。

明显凌风北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样快，所以进宫之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陆玉尘送走，完全没有指望他一个文人能在这场宫变中做什么。

这也是他当初给陆氏二老的承诺：若有不测，一定先保陆玉尘。

可陆玉尘不能走。

“我走了他们就完了。”

他是被吓的腿软，想到凌风北等人在宫中孤立无援，很可能一进宫就已遇害，又强迫自己冷静，从地上爬起来，扯过张成手里的小包袱。

“咱们去谢侯府，现在就去。”

张成也知成败在此一举，只犹豫片刻，便道：“此时外头都是禁军，没有谢侯，咱们也不知哪些是自己人，你将先后信物给我，我自己去侯府。”

“不行！侯府的人不认识你，你去没用。”陆玉尘断然拒绝。

凌风北还等着他救，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步都不容有失。

“可是带着你，我没把握咱们一定到得了侯府。”

带着陆玉尘奔逃，和带着陆玉尘去闯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侯府，不是一个难度。

三人正争执间，天聋地哑两位婆婆一身戎装，从里面走了出来，哑婆婆手里一柄拖地长刀，聋婆婆还拿着一张与她身高十分不相符的大弓。

哑婆婆二话不说，丢给陆玉尘一套盔甲示意他穿上，又用被单将他缚在背上，一脚踢开院门就冲了出去。

张成与赵五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哎呀一声，拍着脑门也跟着往外冲。

门外禁军哪里能想到，最近老实得毫无存在感的前陆大人居然敢闯门，正在看街上同僚驱赶百姓，一回头，刀光已近在眼前。

哑婆婆行动太快，快到陆玉尘也没想到老太太见人就杀，来不及阻止，反应过来的禁军已经将他们的去路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