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慎早起六点多给郭旎发了条消息,她恍然原来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了。
李斯慎在信息中毫无保留的和她吐槽,没想到约好的老中医是个迂腐的老古板,今天早上他打电话过去对方居然毫无道德的爽约。
文字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慨,最后化成了条条语音,郭旎发誓她只是想点开其中一条听听,没想到自动连播没停下来,通过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郭旎大抵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情形,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李斯慎对老中医是有敬意成分在的,约的时候嘴甜,声声喊着爷爷,听得老人家也是个心花怒放,应承下差事时,只看了公历,没留意农历,忘了这天是十五,全家要去寺庙敬香。
临到出门前,一拍脑门儿想起,坏了事儿,于是再三保证,和李斯慎改约在下午。
“你知道的,这种家庭规矩是祖辈儿往下传来的,我能怎么办呢。”李斯慎声音中透露着苦恼和乞求,“所以你得把下午的时间也空出来,拜托拜托了。”他是真的没办法,老中医也是实打实难约。
郭旎不认为她有明确答应过李斯慎的中医之行,成年人世界有一种不回应,叫做拒绝。
她自然更不会去回李斯慎这堆消息。
李斯慎本打算中午去找郭旎吃个饭,抓了钥匙出门前被一通工作电话拦下,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再看时间早过了正常饭点儿,他打算囫囵糊弄一口再出发去郭旎家。
郭旎和温加是头次碰面,于情于理郭旎觉得自己都不应该空手过去,她记得上次梁时也顺嘴提过温加喜欢吃些小糕点,投其所好吧,最起码不会出错。
Clara中午破天荒看到郭旎发的信息,不等她回复,郭旎电话打了进来。
Clara跟她少说三个月有余,对这位直属上司的性子摸得透透,节假日休息郭旎绝不会找他们,她慌得一股脑坐直身子,划出通话界面,不确定代点开日历,是周末没错啊。
Clara揉了揉眼睛。
“醒了吧?”郭旎声音很轻,她了解现在小年轻的一些习惯,不敢苟同,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选择问题而已,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怕打扰到Clara休息,这通电话足足拖到出门前才拨通。
“醒,醒了,姐。”Clara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问,“是项目出什么问题了吗?”
郭旎笑了下,给Clara一个定心丸,“和工作无关,问你点儿私事儿。”
“哦。”Clara更加疑惑,她和郭旎身份隔着一道沟,郭旎是领导,上位者,和普通同事不一样,不是能随便聊八卦的人,假设一会儿真要是问起什么八卦,她还得收着点口子,别一不小心全说出去了。
早在郭旎带团队前,她看过一份员工资料,Clara大学和研究生皆是在本地念的,户口也是本地,郭旎想变身边人怕是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土著的人了。
“你知道本地哪儿糕点做的比较好吗?”郭旎解释,“是带给一个比较喜欢吃甜食的……女孩子。”郭旎本来想说是小姑娘,转念一想又说不准温加年纪。
Clara着实愣了,没想到是这么单纯的问题,短暂思考后,语调带着轻快回,“姐你家附近就有一家啊,就在金融街附近,他家玫瑰荳蓉酥挺好吃的,送礼有礼盒装也很讲究。”
郭旎道过谢后,和她要了店名,去Clara说的那家店给温加精心选了份不贵重的礼。
这个季节不是旅游旺季,可是北京向来不缺来旅游的人,自打店里开门,就排了长队。
等到郭旎这儿,她一口气要了四个礼盒装,大概是她架势太大,排队身后一位热心的老大姐误会了她身份主动和她搭话,好心提醒“丫头你是要带回去送人吧,像孙尼额芬白糕是满族特色糕点,象征着吉祥如意。”老大姐指着另一处又告诉她说,“像这种形状,就是以前的宫廷糕点,比较经典,带回去看着就比较好看了。然后呢,你选吧还得看它储存日期,有的是三天的,放不住,你选七天的,到家拿回去坏不了。”
老大姐是地道的本地人了,一口京腔不徐不疾娓娓道来,郭旎心底微微触动,笑着点点头,没过多解释。
郭旎从富华斋出去,时间不早了,好在没迟到。
梁时也和温加是东家,他俩自然要来的早些,郭旎不清楚他俩具体几点到的,但注意到温加面前瓷白莹润的小茶杯见了底儿。
“等急了吧。”郭旎坦率,“是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温加热情起身,拉着郭旎坐到旁边的座位上,颇具小女孩心思的感慨,“你果然是从事艺术行业的哎,身上带着的气质和我们不在一个图层。”
郭旎没懂温加说的气质是怎么回事儿,也没追着问。
他们定的是个包厢,主色调是古朴的棕,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空气中淡淡的茶香和木香交融弥漫,郭旎顺手把给温加带的东西放在木桌一旁的空椅上。
温加抬眼示意茶艺师暂时离开,留意到郭旎放在空椅上的礼盒袋子,眼中荡着笑,藏不住一点儿,礼节客套,“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啊。”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听说嫂子您喜欢吃甜点试着买了些,不知道符不符合胃口。”
温加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小兴奋,小心翼翼瞥了梁时也一眼,后者无奈的点点头,“有心了。”
温加似乎不太满意郭旎叫她嫂子,趁梁时也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冲郭旎挤了挤眼睛,挪着椅子凑近她“你直接喊我名字吧,怎么样?”温加皱着小脸,“再不济,你喊我小名呢,喊我温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