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邓砚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用完晚膳消食时阿桃便问他。

这件事也不是机密，邓砚便告诉她，“朝廷上下正在谋划推行科举一事。”

“科举是什么？”阿桃好奇。

邓砚解释，“前朝选拔人才的方式是察举制，由地方长官举荐人才。而科举制，则是通过考试，考察学识能力，层层选拔人才。”

阿桃琢磨了一下，“科举制能打破士族手中的权力垄断，选拔到真正的人才。”

邓砚眼睛亮了，没想到阿桃能这么快就看到核心。

如今新朝通过休养生息的政策稳固了政权，霍峥便将目光放到了新的问题。

赤焰军联合袁家、崔家、陈家等世家大族的力量，加速旧朝覆灭，新朝建立的速度。

但凡事有利有弊，如今这些世家大族结成朝廷中很大一股势力。

随霍峥起家的弟兄们，如今武将居多，唯邓砚一人为文臣之首。

世家大族本就势大，若再不变革察举制，只怕又会步前朝后尘，臣强主弱，朝纲动荡。

霍峥是建立新朝的开国雄主，意识到世家大族的掣肘后，便召来邓砚商议，如何限制世家的权力。

“那些世家肯定会想办法暗中阻拦，你要小心。”阿桃担忧地看着邓砚。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邓砚揽住阿桃的肩宽慰。

邓砚继续分析，“他们还未到如此地步，只是暗地里使些绊子，即使科举制推行下去，仍然是世家子弟录取居多。”

“是呀，穷人连饭都不一定能吃饱，又有什么条件去学习，怎么比得过世代传经的士族子弟。”阿桃感叹，脸上有些黯然。

虽然她现在依靠邓砚跻身权贵，但她曾经当了十几年的奴婢，深深感受到阶级之间的云泥之别，犹如天堑。

“万物绝非定数，士族不可能永远兴盛不衰，草民也可能会有读书翻身的机会。”邓砚笃定二十年后定是另一番景象。

“绝非定数，是我眼光短浅，着相了。”邓砚的一席话让阿桃恍然大悟。

阿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邓砚，眼里满是崇敬。

“夫君鞭辟入里，见微知著，真乃大才，妾身佩服。”

夸邓砚的人多了去了，他往往自谦不以为意。

但阿桃的夸赞，却让他像喝了仙浆玉露般通体舒畅，嘴角止不住上扬。

“我再和你说说，科举制具体打算怎么实行，总共分为四级考试，首先是院试……”邓砚滔滔不绝，浑然不觉自己像那开屏的孔雀。

阿桃被邓砚口中的科举制深深地吸引了。

两人畅谈许久，方才餍足，相拥入眠。

第二年，科举制虽遇到诸多阻碍，但还是在全国上下全面推展开来，彻底取代了察举制。

世家虽极力阻碍科举制，但当事情成定论后，他们很快调整了策略，派出家族精锐的子弟参加科举，以图入仕。

邓砚的弟弟邓钰也参加了科举。

邓钰便是当年导致邓母与邓父决裂的婢女所生。

他从小由邓父教养长大，多年来一直跟随邓父读书。

除了一些重大节日，阿桃很少与他相见。

邓钰此次一路通过院试、乡试，考取了举人，但止步于会试。

根本没有达到邓父的预期。

有人家托人来给邓钰说亲，都被邓父拒了，一心拘着邓钰读书，指望他蟾宫折桂。

阿桃关心的是牛牛上学的事。

牛牛肖似其父，天资聪颖，三岁便也识得千字，平日里都是邓母教他，阿桃和邓砚有时间也会教他。

现在牛牛五岁了，是时候该正经进学。

牛牛也喜提自己的大名，邓嘉，字灏泽。

邓砚给他取得，寓意他将来的人生美好顺遂，同时也希望他志向宽广浩大，造福社稷。

为了邓嘉的进学，邓砚特地带他去见了一位博学的大儒。

大儒考察完邓嘉后，邓嘉天资聪颖又活泼有礼，他很是喜爱，便将他收为弟子。

大儒隐居在京郊的望南山，路途遥远。

邓嘉年方五岁，还是稚儿，邓砚和阿桃还不放心。

邓砚便与老先生商议，看能否住得近一些，方便邓嘉上下学。

老先生为人豁达，身边仅有一发妻相伴，对住在哪里没有执念，只要清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