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致远有些不忍心,语气更轻更柔了。
“那个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传播的,我们俩不是一个妈,也没用过同一根针管,连手都没拉过……所以我不怕。”
蓝明晨意识到,连流言蜚语都是区别对待的,没人敢在背后说白致远什么,所以他无所畏惧。
白致远的话确实有安慰到蓝明晨。
基本的生物知识他是学过的,就算赵野真的有什么,传染给他的几率微乎其微,所以他冷静了不少。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不可能向所有人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蓝明晨顿时又泄了气。
该怎么办呢。
蓝明晨想到了父母,但是前几天他们还因为蓝明晨学习成绩下降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如果弟弟没有出声,父母会不会要比现在更关心他。小时候他落水那次,他们快他都快找疯了。
万一真的要休学,他就去tiaohe好了。
蓝明晨思考事情习惯于想到最坏的结果。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他肯定是轻于鸿毛的那种。
重点在于,人固有一死。
早晚都是那个结局。
这样一想,他瞬间放松了下来。
白致远觉察到蓝明晨的肩膀不再紧绷着,以为自己把人安慰好了:“不要想太多,也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我们是朋友,我会保护你的。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保护?
他们两个在同一个班级,那些人对蓝明晨做的那些事,白致远就算没亲眼见到,但肯定有所耳闻的。
白致远没有替蓝明晨出头他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又要说是朋友这样的话。是,白致远确实能够保护他,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是在放任。
我们真的是朋友吗?蓝明晨盯着白致远故作担忧的脸在心里问他。
蓝明晨站起来挣脱开了白致远的手:“算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改天吧。”
白致远也没有勉强:“晚上回家记得回我消息。”
“知道了。”
最后两节自习课蓝明晨没去,他以肚子疼为由向班主任请加了。班主任逮住他说了十几分钟他学习成绩退步的事情,但也没有过多为难,很快开了张假条给他。
肚子疼自然是谎话。
这次请加原本就在他计划之内。
说对赵野没有埋冤是假的,但他知道,赵野的境况只会比他更糟糕。
他早就去赵野班级里找过,同学说他已经有一周没来了。
老师也在找他,但因为他是孤儿,根本没有父母的联系方式,所以找无从找,连“旷课超过三天就不用来了”这种话都没处威胁。
蓝明晨背着书包走上街头,看到网吧就进去打听,半小时后仍旧一无所获。
蓝明晨已经走了差不多有三公里的路,他原本是要骑车的,但车胎不知道被谁用钉子扎破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再补下去整个车胎都要换掉了。蓝启振已经有了意见,三令五申要他骑车一定要小心。
“这里有个叫赵野的吗?”
这是第十一家。
蓝明晨在心里默默数着。
他发现网吧的装修都大差不差,灯光昏暗,一股子烟味,前台大多数都是年轻漂亮的女生,穿着深色系服装,大多数时间都窝在桌子后面低头玩手机。前台台面上摆着台用来收银的电脑,还有一些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能够快速充饥的食物。
坐在前台后面的人抬起头蓝明晨才发现他是个男生。
他的头发染成了那种金黄色,长度稍稍超过肩膀,低头的时候会很容易被误认成女孩子。
“赵野啊,就是那个瘦高个。”男生向后靠在有些破旧的木椅上,语气有点漫不经心。
“对。”蓝明晨燃起了希望。
这个时候没什么生意,男生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他给自己点燃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在吐出的烟雾缭绕中说:“他已经被辞退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