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没什么生意，男生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他给自己点燃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在吐出的烟雾缭绕中说：“他已经被辞退了。”

“为什么？”

“有学生投诉，说他有什么传染病。”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工地上。”

还没等蓝明晨追问，青年解释道：“就在百万广场南边那块儿，工地上的活儿不挑人。”

“谢谢。”

于是蓝明晨发了疯似地往回跑，到了地方之后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身泥土正在拉水泥的赵野。

他的白色球鞋已经被蹭了几个黑印。鞋面上也灰扑扑的。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光线虽是柔和了许多，但蓝明晨没顾得上戴帽子，额上的汗水顺着红扑扑的脸颊流下来，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实在有些狼狈。

他对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的、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熟悉背影喊了一声“赵野”。

赵野没理他，像是陌生人一样。

“赵野。”蓝明晨站在赵野身后，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搬着一袋袋重达100斤的水泥往小推车上运。

“所以现在你也不理我了是吗？”蓝明晨情绪崩溃，几乎是喊出来的。

赵野终于站起身，他戴着的白色口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双眼深陷，肤色更深更粗糙了些：“这里太脏了，你快离开这里。”

“你跟我一起走。”

蓝明晨试图拽住赵野的满是灰尘的衣袖，但被他猛地躲开了。

“我走不开。”

“那我也不走，我跟你一起搬。”

赵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蓝明晨的胳膊。

不戴手套碰石灰很容易被烫伤，更何蓝明晨的手是那样娇嫩，他从没做过什么重活儿。但转念想到什么，他马上又松开了。

赵野看了眼刚刚被自己弄脏的蓝明晨的衣袖，刚想道歉又瞥见蓝明晨发红爆皮的脸颊，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快回学校去，我后面会去找你的。”

“我现在就有事情跟你说。”蓝明晨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有些想要干呕，潮湿喑哑的嗓子让他眼睛里蓄了生理泪水，看上去可怜极了。

赵野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树荫：“你先去那边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

蓝明晨盯着赵野的身影跑去和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弯着腰说了些什么，然后朝他跑了过来。

他穿着粗气，开口第一句话仍旧是：“你不该来找我的。”

“只许你来找我，不许我找你？”

赵野依旧戴着口罩，和蓝明晨刻意保持着一米宽的距离：“对不起，我也不应该去找你的。跟从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给我买过好吃的，也算麻烦？”

“廉价的没有营养的东西对你没有丝毫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