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恣容用力一扯,“你是谁?”
“我只是路过的无辜路人,大侠我什么都没看见。”涂白被拖行了一米多,脖子以上的部位通红。
林恣容不信,但看人快死了,松了松手上的鞭子,叫涂白能呼吸畅通。
涂白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过是贪图几块下品灵石,过来探查红庄村异事频发的原因,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个魔头。
涂白是却星城有名的百事通,号称无所不知、无事不晓,而且价格十分低廉,一次只要几块下品灵石。
不少修士都会找上他打听消息,就比如红庄村,这可是却星城近半年最神秘的村落,要说所有人都好奇是不可能的。
但是大部分练气期、筑基的修士是好奇的,他们修为不高,也不敢亲自过来一探究竟,就找上了城里的百事通——
百事通是个好职业,只是坐在家里就能收钱。
不过要是不小心提供了一则假消息,那可能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对于很多才入门或者不能修炼的凡人来说,这不是事儿,若为钱财故,生命皆可抛嘛。
涂白只是却星城里一个比较有名的百事通,他的名声很好,至今没有给出过假消息。
这也让不少修士感慨,要是涂白是个能修炼的人该多好。
凡人命短,偏偏出了一个能信任的百晓通。
真是,可惜。
在成为修士以前,大家都是一个普通人,未来也会有面临死亡的一天。
因此,信任涂白的人再清楚不过,涂白这百事通的生意,做不了多少年了。
在将来的某一天,说不定一场热病就能带走他的性命。
“你是谁?”林恣容问。
涂白支支吾吾地,想着编个名字,却猛然对上了林恣容的脸,瞬间毛骨悚然,“涂白。”
涂白?
“你叫涂白?”她脸色突变。
涂白不明所以,只慎重地点头。
林恣容在他点头的那一瞬,收紧鞭子,涂白原本不再涨红的脸瞬间又染上了血丝。
涂白眼神涣散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林恣容,他也不会知道——
这源于前世的,一场追杀。
林恣容那个时候和许如微还没有一块儿逃亡,她独自逃亡时,不甚碰见了涂白。
她不认识与她擦肩而过的人。
但这人认得她。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林恣容就被林秦州找到了。
后来,
林恣容失去了岁泣。
她很难不去怨恨,或者说迁怒那个暴露她行踪的人。
即便涂白并没有错。
这是迁怒,她都迁怒了,还能讲什么道理?
“救,救命~”涂白声音变得嘶哑,眼睛里的景物也开始天旋地转,他隐约看见了一道光,有个人站在那儿,好像他太奶。
林恣容要杀死他。
反正此地已经有了无数无名尸,再多一具,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她的眼睛慢慢变红。
“阿妹。”阮青的声音忽然出现,“你在做什么?”
林恣容没有动弹,只是拿着鞭子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力气加大了几分。
阮青站在她的身后,又问,“你在做什么?”
涂白的脸变得青紫,人也不再挣扎,手垂落到地上。
林恣容这才把那鞭子松开,扔到地上,笑着回头,“杀人啊。”
她的眼睛变得通红,黑色的瞳孔在红得发黑的血色里并不明显。
阮青骇然,他不自觉地祭出剑,“你不是阿妹。”
“我本来也不是阿兄的阿妹。”她诡异地笑着。
又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新出的树叶上,落在棕黑的土地上。
阮青的剑很快就被雨水清洗浸染,剑身上全都沾染上雨水。
林恣容丢弃的那条鞭子和涂白躺在水和泥里,变得脏兮兮的。
而林恣容,她站在一片树荫之中,没有淋到雨。
她眼底的红血丝忽然褪去,眼睛的颜色变回正常。
“回去吧。”阮青收了剑。
林恣容轻轻地笑出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烟青色的伞,离开了。
阮青走过去,蹲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涂白,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雨还在下着。
阮青怕这微弱的呼吸因此消失,便连忙给人塞了一枚药丸。
保证涂白一定能活下来之后,阮青才有空隙想林恣容刚刚的异常。
十七岁的林恣容不经世事,面上看着成熟,可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一股稚气。
二十二岁的林恣容却失去了稚气,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变了一副样子。
她丧失了对世界的好奇心,变得敏感多疑,也好像经历了很多,多了一段没有他们参与的过去。
阮青看得清楚,却想不明白。
分明只是出去了五年,小师妹怎么就变了那么多。
还生了心魔——那一定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