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林恣容坐在一处矮矮的断崖上,晃着腿,悠闲地等待着她的螳螂。
天彻底黑了。
林中,准确来说是林恣容的附近忽然开始弥漫雾气,熏得人脑袋昏沉。
饶是林恣容事先有所准备,都被呛了一下。
这样劣质的迷烟,难不成螳螂是个穷鬼?
这样想着,林恣容眼睛也被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把手放到眼睛上,遮挡了一部分迷雾。
许久,她估摸着自己该昏迷了,便啪叽一下,向后倒去。
这块地她下午无聊时特意打扫过,不算脏。
“人晕了。”男人道。
林恣容耳聪目明,听见了不远处的声音。
“再等一会儿。”女人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林恣容这样躺着实在不好受,已经想要翻身的时候,背后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现在应该可以了。”男人说。
女人低声笑了笑,“修士也不过如此。”
沙——
沙——
许是风动,男人和女人都没在意,踩着青绿的野草大步向前走着。
“这衣服可真好看。”女人看着林恣容的衣服,忍不住上手,滑溜溜的,摸着特别舒服,不像她的衣服,“这衣服我要了,你们可不能跟我抢。”
男人嗤笑道:“这么嫩的颜色,你也好意思穿出门?”
女人白了他一眼,“这衣服改一改,可能给我两个闺女穿,我穿做什么,浪费哦。”
男人没自己动手做过衣服,听见这大人的衣服居然能改成两件小孩的,不免有些惊讶。
随即他想到了自己家,他从来没有见过婆娘把他的衣服改成娃娃能穿的大小,心中已经升起了不满。
他沉着脸问,“这衣服居然能变成两件?”
女人朝来时路看了看,发现地上全是草和树枝,“你家娃娃太大了,怎么改也只能变成一件,除非再生一个娃。”
说罢,她叫男人背起林恣容。
男人不情不愿,“以前都没有背过,怎么这次就要我背了?”
“这衣服料子那么好,我还要做衣服的,可不能坏了,以前那些布料比我家的还差,肯定不消你背。”女人解释。
男人啐了一口,偏头把一口清痰吐到地上,“肉你得分我二两。”
女人霎时瞪大双眼,“二两?你真是疯了,总共也没有几两肉,你就要我给你分二两!”
农户人家买肉买得小气,只有那些地多的大户才会舍得一次买上几斤,他们打牙祭也就买个几两,一家人尝尝肉味就够了。
男人可谓是狮子大张口,女人自然是不愿意给的。
别说二两肉,就是一两也要犹豫上好半天才会拒绝。
“做这苦力的是我,你要不愿意,就自己把人背回去。”男人果断开口,反正他只要把人带回去就行,衣服怎么着和他无关。
女人很明显地开始纠结了起来——她不说话了。
林恣容却觉得自己快要掉下去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她在往下滑啊。
林恣容心累。
“哇哈哈哈哈——肉,我要吃肉!”
不知道哪个方位突然出现了人,似乎是看见了他们,尖叫到。
这是红庄村的疯子,某天突然就疯了,一开始成天在村子里晃悠,还到处搞破坏,看见人就想上去咬一口。
村民不堪其扰,就把他关在大院里,由他的媳妇每天给他送饭。
大院,是红庄村专门关疯子的地方。
红庄村的疯子有好几个,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都有,谁也不知道人是怎么疯的,可疯起来的模样都差不多。
林恣容见过那些疯子,他们偶尔会跑出来,到山里、村里乱逛。
在村子里的多数会被重新关回大院,可跑进山里的就不一定了,要是他们能找回回村的路,那就能重新进入院子。
可要是迷了路,那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没有人会专门去找那些疯子。
“该死!”男人看见了疯子,“给我一百铜钱,不同意就走。”
他是最知道疯子有多难缠的,难缠到他不愿意再和女人讨价还价。
女人这次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我去把疯子引开。”
她话音刚落,男人就蹲下身,女人见状也把林恣容小心翼翼地拉起来,放到他背上。
林恣容闭着眼,身子也软着,任由她摆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臭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但就是特别难闻。
女人把林恣容扶到男人背上之后,一下就跑开了,冲着疯子大喊,“我在这儿!”
疯子的视线转移,他看向女人,大叫着朝她跑去。
“肉,我要吃肉!”
疯子一走,男人就背着人快速走了。
林恣容是走到了深山里,两个人光是找她就花了一个时辰,找着人之后放迷烟又耽误了一点时间。
现在天上的星子都已经出来了,高大的树木相互交错,遮掩了星光,来时的路已经漆黑一片了。
好在男人是走惯了山路的,不用看路就知道该怎么走。
沙——
沙——
林中又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