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若真遇上“年猪难摁”的场面,还能多张嘴帮着劝和,将陆甲给强行送进洞房。
陆甲皱起眉,心下暗疑:这不像伍十文一贯沉稳的作风。
“慕怜——?”堂间有魔卒诧异地拖长了尾音,随即低下头去。
四周众魔也神色古怪。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甲瞳仁里布满慌张,他们的眼神,简直像人已经死了、埋完了似的。
“既然你想问……我也不好再瞒你。只是这大喜之日,说这些……有些不吉利。”伍十文吞吞吐吐。
陆甲急切地将目光投向他:“伍长老,我那师弟究竟怎么了?”
“那是一个冬日……”
这……
陆甲听得无语。不就前阵子的事吗?说得跟去年寒冬似的?
“自你无声无息消失后,慕怜兄弟便整日郁郁寡欢。每夜都守在山门悬崖边,直直望着山脚,几乎不曾合眼……白日盼,夜里盼,嘴里还总喃喃念着什么。”
伍十文的话语在陆甲脑海中化成画面,心口一阵滞闷。
——是啊!
——我真是个畜生。
那夜,他酒醉夺走了慕怜的初次。那少年即便失了贞洁,仍紧紧抱住他,未有半句责怪,或许还盼着能与他度日。
可是没想到……硬是忍下了屈辱,等自己醒来时,那夺了他身子的混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楼里的娼妓尚能得些银两。
他却什么也没得到。
身为男子,却被另一男子始乱终弃,这般遭遇落在慕怜身上,该有多难承受。
“他现在在哪儿?”
陆甲望向眼前众魔,只见一群魔暗暗低头,又摇了摇脑袋。
也不知是不便说,还是不知道。
陆甲心急如焚:“不行,我得去找他!我不是不要他……”
他一直没想好该如何担起这份责任,尤其是以“丈夫”的身份。
夺走那人畜无害的师弟的贞洁,这行径实在禽兽……
但他绝没有想过始乱终弃。
伍十文见陆甲急着要冲出去寻人,连忙递上一杯茶:“我们仍在寻找,断不会让慕怜兄弟在外受苦。不过……你可想好了?若找回他,你待要如何对慕怜兄弟?”
陆甲脑子猛地一卡。
他琢磨着伍十文这话,分明是在明里暗里提醒他:不可有丝毫背叛魔尊的念头。
毕竟他如今是魔尊钦点的魔后,若还对其他男子心存念想,他与慕怜的下场……恐怕都会很惨烈。
陆甲倒吸一口凉气,昏睡过去。
·
入夜。
陆甲睡得昏昏沉沉时,发觉有人钻进了他的被窝。
对方身上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陆甲假装伸懒腰,故意抬手往那人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却像砸在钢板上。“嘶……好疼。”
魔尊的脸皮,果真非比寻常。
怪不得能做出这般不经同意就“逼男为妻”的事。
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生怕魔尊发怒给自己一耳光,赶忙翻身侧过脸,嘴里咂咂念念,忙“炒”出一盘菜:“是噩梦、是噩梦!”
“我知道你没睡。”
男人半侧着身,慵懒地掀开眼帘,一双妩媚的眼细细打量着陆甲,那张看似害怕又认真装睡的脸。
“不如,我们聊聊?”
“我真睡了。”陆甲紧闭着眼,心想能骗过自己,应当也能骗过别人。
“睡了还会说话?”对方慵懒的笑意里满是低沉的蛊惑,怪好听的。
“梦、梦话——”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陆甲紧绷的头皮终究抵不住好奇,颤巍巍睁开眼,借着漏进地宫的清浅光线,看清了面前的男人:“花——小、果。”
“我叫花辞镜。”
“我早该想到的。”
明明灵魂出窍那日,他就在堂中见过花辞镜的真容,知晓他常年戴着青铁面罩,这不就和驭兽宗里的花小果一模一样吗?
“魔门里催婚催得紧,底下人早有微词……为躲他们,还得请你帮个忙,配合我演演戏。”
听花辞镜用那般慵懒带笑的嗓音说出这话,陆甲只觉天灵盖都快裂开了,这当真是一方魔煞会说出来的话?
他这是在……求他?
太诡异了。
而且花辞镜的声音,当真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