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脑子飞快地转动。
城西有什么值得拼命的地?
她回忆着新闻,三个月前,市政规划突然调整,要在城西建新的高铁枢纽站。消息一出,周边地价一夜暴涨。
“真是挖出石油了,不对,比石油还值钱。”
赵玉终于摸到了能俯瞰小路的高处。借着月光,她看见那辆黑色轿车旁,周兰正抓住沈玉婵的手臂。
沈玉婵在挣扎,但力气显然不够。
“小姐,别闹了,山里危险,我带你回去。”
周兰的声音温和依旧,但动作却不容抗拒。
“赵玉还在里面!她受伤了!”
“我们会找专业的搜救队……”
“现在就找!现在就…”
周兰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从车里取出什么东西,赵玉眯起眼——是注射器。
“她们要干什么?”
赵玉浑身血液都凉了,她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那辆车的挡风玻璃砸去!
“砰!”
玻璃碎裂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
周兰和手下猛地回头,沈玉婵趁机挣脱,转身就往林子里冲。
“抓住她!”
赵玉从高处滑下来,落地时伤手撑地,痛得眼前发黑。
她看见沈玉婵跌跌撞撞地冲进树林,后面两个人紧追不舍。
“这边!”
沈玉婵循声看来,两人在黑暗中短暂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往更深的林子里钻。
这一次,她们没有方向,没有计划,只是盲目地逃。
荆棘和树枝像无数只手一样拼命拉扯着她们的衣服和皮肤,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落叶。
赵玉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左手已经麻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口剧痛。
“赵玉,你的手……”
“死不了。”赵玉咬牙,“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是周姨……”
“周周周,我一拳周死你,沈玉婵,她连演都不演了,你还相信她吗?”
沈玉婵沉默了。
月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来,赵玉看见她脸上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但我看见她……我看见她表上的痕迹了。”
“什么痕迹?”
“那块表,表盘边缘有一道红色的痕迹,我本来以为是我爸同款的,但我想起来了……”
沈玉婵声音发颤。
“我在邱灵犀家里看到过照片上的一个女人,她就带过这样的一块表,连痕迹都一样……可这不可能。”
赵玉脑子嗡的一声。
一模一样的手表?
然而更加恐怖的话还在后半段。
沈玉婵莫名其妙觉得原本寒冷的风在此刻显得更为冰冷。
它不仅仅是一个手表那么简单,因为手表照片上那个戴着手表的女人,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整整二十年了。
“沈玉婵,那个女人是谁?把你知道的一切东西全都告诉我。”
赵玉一边问,一边开始烦躁。
果然,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清楚。
若是之后她今天被抓的话,恐怕死都不知道到底怎么死的吧。
而且,一个莫名其妙伴随着死去女人的手表,就这么再次出现了,代表着什么?
代表了这个事根本不是那么简单,拉扯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该死,真的该死。
赵玉感觉现在就是手有点疼,不然早把自己的头皮都要抓漏了。
这两个神人能不能处理好自己的商业?没事闲的,总搞一些危险擦边球行为干什么?
这下好了,还搞出陈年旧案了,说不上又牵扯到好几辈子的爱恨情仇,最后乱成一锅粥。
而这时,远处传来狗吠声。
“他们放狗了。”
赵玉脸色一变,某种程度上,这狗放的也真是时候,她还在细思极恐呢,这下好了,来不及恐了。
沈玉婵抓住她的手。
“往水边跑!狗在水边会失去气味!”
她们调转方向,循着隐约的水声奔去。
果然,几分钟后,一条不算宽的山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哗啦啦的流淌。
“下去!”
赵玉率先踏入溪流,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裤腿,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沈玉婵紧随其后。
两人顺着溪流往下游走,水声掩盖了她们的脚步声。
狗吠声渐渐远去,但她们不敢放松,继续在及膝的溪水中艰难前行。
“赵玉。”
走了不知多久,沈玉婵轻声开口。
“赵玉,如果……如果我走不出去了,怎么办?”
片刻后,寂静的黑夜里,赵玉缓缓的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沈玉婵…我讨厌死你了,要是你死了,我才不会把你好生安葬,我把你吊起来,天天拿小皮鞭抽你,我还会把你喜欢的东西全都毁掉,气死你,让你死不瞑目!”
“……沈玉婵,你不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