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竹对于邱霜的辱骂一点都没有反应,好像一直被攻击、被谩骂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而邱霜看着对方一直坦然,也是沉默。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再骂下去,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奖励对方呢?
“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你千万不要告诉我,是想证明自己事业做的有多好,让我和陆晨离婚和你在一起。那你就不用想了,这种行为简直是有病。如果你还想做法外狂徒的话,你也放弃吧。”
辛竹听到对方这么说,笑了笑。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其实刚开始坐牢的那几年,她心里怨恨过。她怨恨的并不是对方报警抓自己,而是别的,她在想自己怎么这么笨,居然连这种马脚都能露,下次应该再隐秘一点。
她倒是没有一点点自己干坏事应该偿还的想法。
神经病和变态就是这样的,就算是自己做错了,她们也不会有一点点悔改之意,只是会心里默默想的,下次努力隐藏的更深一点。
至于为什么戏弄这些小孩子,想到这里,其实辛竹也有些沉默。
她最开始的第一目标其实是邱灵犀。她很嫉妒,凭什么像陆晨这种样样不拔尖,只是沉默会默默守在别人旁边,最没有存在感的女人,最后拔了头筹。
于是她设计抓了对方,甚至找人潜伏在了学校里,试图把对方骗出去,可是她一见到邱灵犀这孩子,心就软了一半。
这小杂种也算是有一丝丝运道,相貌里居然有七分更像是邱霜,所以看着对方昏迷晕倒的时候,她心里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回到了20年前。
20年前,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平房里,她貌似就是这样把邱霜迷倒,把对方关在了地下室三天吧。
到最后,因为自己没有钱只能把一系列非常法外狂徒的进化之路就此终止。
她想,也许这是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辛竹心里有一丝丝仇恨,为什么她就不能是个有钱人?如果她是有钱人的话,何必要挣扎了这么多年才能站在对方身边?
如果邱霜知道对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一定会给对方两拳。
她们现在的情况也算是站在身边吗?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吹着外面的风。
邱霜快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心平气和地和对方相处是在多长时间前了?20年前吗?
她总感觉记忆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那个校园,那个总是会在门口堵着自己的学妹,总是莫名其妙说着抱歉和麻烦,慢慢靠近自己的生活。
“时间真的很残酷,不对吗?所有人都会变,而你又在执着什么呢?辛竹,所有人都要向前走,不是吗?按照你自己本身的条件和才华,你往往可以过上另一种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阴暗的像老鼠一样,时时刻刻跟在对方身后,这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像一个完整的人,你明白吗?”
邱霜认为也许是人有了孩子有点慈祥。
她对对方的记忆依旧停留在20多年前,和现在她的女儿差不多大。
那个时候的人貌似做什么也没那么严重。当然,这话也不完全是她圣母,凭借着三言两语就想感化对方。
最重要的事情是,邱霜想对方放弃这种疯狂的想法。
邱霜不想把事情变得那么难看,而且对方实质的东西没做出什么,就算再想办法报警,也判不了多少年。
还不如索性卖个乖,顺便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如果对方的目标依旧是这么执着,并且不愿意放手的话,那邱霜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再次将对方送进监狱里,再次进行思想改造了。
“老鼠吗?学姐你说的对,我确实是老鼠。我每次在我查到的资料里,越看越难过,所有人好像都在向前走,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回忆里。但我想,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坦然,是吗?就像宋雅,我其实没有想到她会死的。她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而死?学姐你清楚吗?”
邱霜听到对方谈到这个话题,快速地闭上双眼,似乎是想用这种手段假装自己完全听不到而已。
她不想谈论这件事情,并且也觉得这件事情在某种程度上,有点过于残忍了。
邱霜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宋雅的死亡。某种情况下,她确实仇恨着对方,但这些东西以复杂的情感伴随着,知道对方死的那一刻,仿佛瞬间土崩瓦解的一样。
世上什么东西不能改变呢?什么东西不能随时间变心呢?可偏偏死亡不是。
邱霜隐隐约约的也想不到,那个生来素不要脸的疯女人,贱女人,世界上最恶心最坏的这个女人,就这么坦然的死掉了,好像想用死亡抹平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罪孽一样。
邱霜在最开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坦然,但随后其实有些愤怒,她想挖开对方的坟墓。
因为爱情吗?因为愧疚就去死吗?她才不,她想要对方好好活着,用自己所做的一切为这个社会继续做着贡献,而不是年纪轻轻的,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埋在了六尺下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