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有人敲门。
冷商羽今天不打算出门,所以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他把门拉开一条缝儿,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林旭那句话“爱上他”的狂言又在脑海中盘旋,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不善道:“什么事?”
刚起床的嗓音略哑,但撩人,有一种与他清爽外表截然相反的魅力,很好听,于是喉结滚动。
但冷商羽似乎很生气,他就迅速把翘起的嘴角压成平直的一条。
“发布会定在半个月后,我先带你去熟悉路况,你收收行李,多带几件换洗衣服,路上条件可能会比较艰苦。”许拾阳嘴里说着正事,视线却慢慢下移。
丝质睡衣,垂感很好,总而言之,虽然只有恍惚的一眼,还是捕捉到冷商羽藏在里面的两只大长腿。
冷商羽下意识后退躲开,“行,你先下楼等我。”
“嘭。”门被重重合上。
冷商羽把他当流氓了?
许拾阳摸摸鼻子,勾起唇角,无奈地笑了。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G65,跟冷商羽的坦克三百比起来,线条更硬朗。
冷商羽:“这是你的车?”
解锁,车灯亮起,犹如沙漠中苏醒的狼王,许拾阳把钥匙丢给他,把行李放好后,应了声:“越野的话,比起普拉多差点意思,勉强能开。”
改装款,至少五百起,冷商羽没看出来哪里差点意思,甚至有点下不去手,许拾阳已然率先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怎么形容呢,这车和许拾阳在气质上绝配。
点火的瞬间,马达轰鸣,眼前已然黄沙莽莽。
许拾阳第一次坐副驾,想起之前阿芝总往储物柜里塞吃的,他躬身拉开,果然找到一排娃哈哈。
先看一眼保质期,嗯,能喝,自己拆开吸管插上嘬一口,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明天才过期,要不要来一口?”
菌子中毒的感受历历在目,冷商羽摇头婉拒:“不了,我怕拉稀。”
孩子成长了,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许拾阳很欣慰,一瓶见底,他又拆了一瓶,庆祝冷商羽如愿以偿当上领队,“来,祝我们一路平安!”
冷商羽:“......”
车载广播提醒两个小时候后局部地区有雨。
车里有点闷,冷商羽开了一小片窗户,潮湿的雾气立刻涌进驾驶室,视线受阻,他又默默把窗户摇了上去。
许拾阳很放松,喝完娃哈哈就开始刷手机,全程连都没抬一下。
车子像一列沉默的钢铁巨兽,在挂壁公路上缓缓蠕动。
右侧峭壁渗出的山泉在车窗上划出蜿蜒水痕,左侧万丈深渊里传来滔滔东去的江水沉闷的轰鸣,前方山体赫然裂开百米宽的缺口,生锈的“鹰回弯”路牌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许拾阳提醒:“注意落石。”
一语成谶,山壁传来诡异的咔咔声。
冷商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加速通过,山石滚滚落下,车子作猎豹般蹿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劫后余生,卷起的碎石像雨点般坠入深渊。
许拾阳夸他:“反应挺快。”
冷商羽把功劳分他一半:“你提醒比较及时。”
赛车主之所以需要领航员,就是这个道理。
冲出死亡弯道,大雨倾盆而至。
许拾阳看了一眼雨幕里逐渐模糊的路况:“前面那个服务区站停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冷商羽贴心地把车停到卫生间门口后才去加油。
许拾阳去得有点久。
冷商羽盲猜他闹肚子了,这人一路上跟春游似的,嘴没停过,喝完临期娃哈哈,又从橱子里翻出几包辣条,一口接一口。
嘴上一时爽,屁股要遭殃。
他给许拾阳发微信,“许拾阳,你掉厕所了吗?”
许拾阳没回他。
两分钟后,他拎着一大兜零食上车。
冷商羽:“你没闹肚子啊。”
许拾阳奇怪道:“我为什么要闹肚子?”
冷商羽:“没闹肚子你去那么久。”
许拾阳把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塞他手里,“给,吃饱再走,别说我虐待你。”
已经下午两点,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水米未尽,确实饿了。
闻到饭香时,肚子应景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许拾阳说:“快吃吧,你的胃都在抗议了。”
冷商羽心里酸酸软软的,像泡在热水里。
今天的许拾阳似乎比以前看起来顺眼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