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饿了,果然什么都好吃。
一碗面下肚,再来淀粉肠,吃完意犹未尽,冷商羽盯着许拾阳手里那根儿,两眼放光。
许拾阳看懂了他的眼神,但装不懂,还要故意显摆,自己不吃举着在冷商羽鼻子前晃一圈,问:“看我干什么,还想吃?”
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冷商羽很有骨气地摇头,说:“护食的狗一般会挨打。”
许拾阳咔嚓咬下一截,半真半假地问:“是吗?你养过狗啊。”
冷商羽:“……”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搁这儿装什么萨摩耶!
没等那人吃完,他先行一步上车,催道:“磨蹭什么呢,生孩子呢你,赶紧上车!走了!”
西昌到泸沽湖,从国道切换到省道,路况良好,这一路拍到的内容没什么参考价值,怕内存不够,冷商羽让许拾阳把前面拍摄的内容删掉一部分。
谁知许拾阳却说:“我了解这段路的基本情况,所以在你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已经把机器关了。”
不是,有这么喧宾夺主的么,冷商羽挺无语:“你真冒昧。”
许拾阳继续装傻:“貌美?我确实有几分姿色。”
冷商羽:“……”
许拾阳拉开遮光板,沉浸式对镜贴花黄,“啧,这脸到底怎么长的,小说咋写来着,刀削斧凿的下颌线,和多情又锋利的眉眼——”
冷商羽正在变道,被许拾阳油得猛然加速,许拾阳正陶醉中被一个炮弹坑颠出二里地,拿出前领队的威严说道:“我突然后悔关掉了,果然在没有危险的时候,车主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明明是他骚扰,还恶人先告状,冷商羽没办法手动闭麦,命令乘客:“你不准说话了,我开车喜静。”
太安静容易犯困,许拾阳摇下半边车窗给他提神醒脑。
深秋高原寒风迫不及待扑进来,冷得刺骨,冷商羽打了个哆嗦,那厮道貌岸然地振振有词:“怕你睡着了,吹点冷风让你精神精神。”
仪表盘上的海拔表数字不断跳动,越野车正沿着之字形山路攀爬。
车子拐过第四十九道发卡弯时,一片蓝绿色撞进车窗,冷商羽突然刹车,许拾阳正在拧咖啡,差一点直接泼在裤子上。
冷商羽有仇当场报:“......许总,一把年纪,这样冒失,有点太不稳重了。”
许拾阳皱着眉反问:“什么一把年纪,我才二十八好吗?”
冷商羽装作惊讶:“你才二十八吗?我以为至少四十了。”
正貌美如花的许拾阳:“......”
阳光穿透云层的光柱像女神垂落的银发,将湖面割裂成深浅不一的绿松石,泸沽湖美得那么不真实,那么清,那么亮,仿佛能洗干净这世上的一切污浊与不堪。
冷商羽把车速降到二十码,看两叶梭形木舟正剪开琉璃般的水面,船尾拖出的涟漪里跳动着碎金,恍若摩梭姑娘头饰上晃悠的银铃。
许拾阳看他眼馋,当起了解说:“猪槽船,泸沽湖的特色,要不要去试试?”
“不了。”冷商羽虽然这样说,缺恨不得把脑袋伸出去,山风卷着冷杉的清香灌进领口,差点吹翻把帽子掀翻。
许拾阳在他背后轻笑:“真的不要嘛?脖子都快伸到湖里去了,一会儿帽子都快被吹走了,荒郊野岭可没人给你捡。”
岛上的喇嘛庙被晨雾虚化了轮廓,经幡从山脚螺旋式攀援而上,冷商羽说:“吹走不正好给你当招魂幡。”
年少轻狂火气大,许拾阳把窗户摇上来,打开全景天窗给他败火。
冰冷的空气全面攻击,混着远处转经筒的嗡鸣,阳光从云洞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虹桥。
大自然从不吝啬馈赠,这就是无数人对这片土地心驰神往的原因。
只有在路上,才能感受到自由和风。
在这个弯道停留了十八分钟,重新起步,冷商羽发现许拾阳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调高了空调温度。
当晚宿在泸沽湖,许拾阳带他到了一家临湖民宿,跟民宿老板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话,冷商羽回房间洗了一把脸,打算去湖边走走。
两个人房间相邻,出来时,许拾阳的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人说话,应该是他在跟人打电话,他就自顾自下楼,老板给他一张船票,说是入住福利。
冷商羽对免费的东西都有些抵触,又实在是想体验一把,就暂且放下戒备心,接过后道谢,正要出去,听见许拾阳在背后喊他:“哎,你等等我。”
从老板手里抽走一张船票,他追上冷商羽的步伐,倒打一耙嗔怪:“你怎么不叫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冷商羽说:“你也没让我叫你啊。”
许拾阳理所当然给他扣屎盆子:“一起出来,你单独行动就是没有团队精神。”
这人横竖有理,冷商羽以退为进说他:“你话真多,到底走不走啊你!”
去,怎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