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想勾的是谁,都懒得理他,先看风景。
远山、温泉、竹林、木屋,水墨画似的在眼前铺开。
风摇曳着竹林,雾气氤氲在山头,天公多情,飘起了细碎雪花,不大,所以浪漫。
温泉水涓涓流成小溪,玛岱一到地方就撒了欢,山下树都收敛了绿色了,这儿的索玛竟然还开着花。
屋前有颗柿子树,高处挂着几个摘不到的柿子,红彤彤的,尤其好看。
柿子树下摆着一张躺椅,许拾阳大剌剌往躺椅上一靠装大爷。
这厮眼神飘渺,似乎沉浸在美景之中,难得文静。
但被称之为混账,都是有原因的,许拾阳只“淑女”了不到半分钟,就扬起他那只金贵的左手,满脸嫌弃地不让人安生:“这谁停的车。”
阿芝叉腰:“我停的,怎么了?”
许拾阳无差别攻击:“技术真差,你的驾照教练该把你逐出师门。”
又没车位,大野地里,你管我怎么停呢,阿芝不服:“来,你现在画个车位,我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
兄妹俩激烈内讧,众人不敢劝架更不敢说和,怕引火烧身。
只有冷商羽咂摸出点门道,刚才阿芝停车的时候,许拾阳亲眼看着。
许拾阳明知故问,分明存心找茬折腾人。
整个藏鱼村都知道许拾阳和阿芝的感情很好,故而许拾阳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就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天空一声巨响,电光火石间,游离的正负电子被击中,冷商羽很不可思议地想,难道是因为刚才那场意外只有阿芝调侃他俩了?
啧啧啧,不让说,不就是怕人知道了误会?
人在新都桥还要避嫌,他真的超爱!
许拾阳哪知道冷商羽又想差十万八千,他现在心里小鹿乱撞想把冷商羽狠狠欺负一顿,不找点事情做难以控制洪荒之力。
他动了动嘴皮子,又开始发难:“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站着干什么,把东西搬下来啊,许灵芝,我就说你车停得稀烂,离那么远,搬东西多不方便啊,来,上车,听我指令。”
赵章明见状,赶紧帮自己媳妇儿说话,“没事,也没多远。”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阿芝竖起尔康手:“别,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于是,重新停车。
赵章明和他两个兄弟站在屋檐下,许拾阳坐在躺椅上,心不在焉随意指挥:“倒,倒,还倒——停,多了,你看,我就说你技术不行。”
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确实多了,但明明是他瞎指挥城底盘才快刮到台面儿的!
阿芝不服,再来!
车子往前挪了几步,位置反而更尴尬,角度不够,搬东西转身就会被台面儿绊倒。
许拾阳一摊手跟赵章明说:“我说什么来着,她技术稀烂,你以后尽量别让她自己停车。”
赵章明哪敢接话,干笑两声算作回应,在心里为阿芝加油打气。
十分钟后,车屁股终于不歪了。
赵章明他们开始卸货,许拾阳又有意见,指着他腿边的一袋行李,说:“这谁买的包,质量这么差,都炸开了。”
阿芝满头大汗下车,心情十分不美丽,又听见她哥挤兑人,登时恼火,随手抓起一件东西砸许拾阳脸上。
许拾阳把那团东西展开抻平,竟是一条轻薄短小的泳裤。
多云伸头一看:“哎呀,这是我给冷哥准备的。”
许拾阳拿在手里抖了抖,视线又往冷商羽下三路看去,沉默几秒,转头对多云说:“你买小了,那不是他的尺寸。”
他啥尺寸啊?
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多云在心里嘀咕,嘴上说:“看着小而已,有弹性,挤挤就能穿的。”
许拾阳阴阳道:“那小冷同志多憋屈啊。”
当事人臊得很,终于忍不下去一吼:“许拾阳,你有病吧。”
嗷一嗓子,惊起一滩“欧鹭”,乌鸦嘎嘎两声吓得飞到另一座山头,钻进山林里不见踪影,许拾阳一摊手说:“哎,帮你说话还生气,不识好人心呢。”
他算哪门子好人?黄鼠狼给鸡拜年而已。
冷商羽跟着阿吉他们进去换衣服,阿芝鬼鬼祟祟猥琐至极地凑到许拾阳跟前贴脸开大,“哥,你俩是不是睡过啊?”
他倒是想呢,就怕把人吓着,本来就以为他四处留情,再来硬的,那不彻底沦为渣男了嘛!不过睡肯定要睡的,只是在那之前,要先扭转他对谁都有意思的风流形象。
许拾阳直白道:“没睡,但想。”
阿芝被闷骚了一脸,在他肩膀上砸一下拳:“没睡你咋啥都知道,上厕所你偷看人家了?”
轮到许拾阳无语,骨节分明的大手把那张漂亮的脸蛋盖住往后一攘,咬牙切齿地喊她大名:“许灵芝!”
阿芝揉揉耳朵:“喊什么嘛,吓我一跳,这么大反应,肯定是做贼心虚!”
从小千宠百爱的妹妹舍不得打骂,许拾阳拿屋檐下堆砌的几块瓦片撒气,直接一脚踹到再檐沟里,“许灵芝,你再多话,我就把你送去缅甸。”
阿芝老实了。虽然私心觉得她哥不会大义灭亲,但她哥真有渠道啊。
更衣室内——
泳裤么,本就包裹性极强,看着短小精悍,撑撑就大了,可等冷商羽真正穿上后,才发现,许拾阳没说错,多云这条泳裤,确实买小了。
镜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尴尬,这他妈的怎么走出去?他举步维艰,多云浑然没发觉这种长久的宁静下酝酿的局促,在门口无微不至地关怀:“冷哥,怎么样,还合身吗?”
冷哥无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