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泡水里就看不见了,他把浴袍披上,系上腰带挡住无限风光。
多云一定为自己的购物品味证明,追着问:“怎么样,怎么样,合适吗,合适吗?”
“合适合适......”冷商羽敷衍着,一转头,居然看见了许拾阳,他拿着一条泳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照理说,他胳膊上有伤不方便,是不能泡温泉的,更不必多此一举换衣服,所以冷商羽奇怪地问:“你进来干嘛?”
许拾阳跟吃了枪药似的反问:“门口写了许拾阳禁止入内?”
冷商羽本来想回呛他几句,但是下半身被箍得有点紧,脑子缺氧,没想出词儿来怼他,暂且放他一马,跟多云他们先走一步。
有两条路进汤池,阳面光线好,拍照好看,阴面汤池空间更大,两面之间视线相隔,是天然的屏障。
男士们绅士地把阳面的池子留个两位女士,径直去了阴面的大汤池。
“嘶,好烫。”阿吉哆哆嗦嗦伸脚趾碰水面,话音没落就被赵章明咕咚跳进去溅了满脸水花,“赵同志,你一把年纪能不能稳重点?”
这两人除了把酒言欢时是兄弟,其他时间都是一点就炸的斗鸡,多云拉着冷商羽往隔壁的池子里走,要离这两个轻浮的人远一点。
多云脱了衣服,把树枝当衣架,转头看见冷商羽扭扭捏捏,似乎在难为情,好心出言宽慰:“别不好意思,大老爷们儿,你有的我都有,怕什么。”
冷商羽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女生们不在,没必要遮遮掩掩,他就转过身解开浴袍学多云往树上挂。
踮起脚尖,小腿拉出好看的弧度,紧实的薄肌,尤其性感,多云看着自己略微寒酸的排骨身材,突然自卑。
还真不是人家有的他都有。
等冷商羽转身,露出正面,他才忽然懂他为什么“惺惺作态”,原来是黑色不仅显瘦还显大!
多云陡然尴尬,转眼对上姗姗来迟的许拾阳,结结巴巴地问:“阳哥,你要泡哪个?”
话没落音,冷商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进池里,热水溅了池边的两人一脸。
许拾阳:“......”
多云:“?”
冷哥咋了,跟有鬼在追似的。
许拾阳终于忍不住笑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阳哥似乎挺荡漾啊。
荡漾的许拾阳一脸春风得意地在边上坐下,把腿泡了进去。
天然温泉养人,滑溜溜的。
许拾阳喟叹一声:“啊,舒服。”
水池里热烘烘的,把本就缺氧的脑子泡得更加不清醒,冷商羽一钻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魂差点儿被这厮叫没了。
水面上浮着的木托盘载着水果和罐装鸡尾酒,被水波推着轻轻晃荡。
吊着一只胳膊也没耽误许拾阳耍帅,他给自己开了一听酒,温润的葡萄滑过齿间,活像个浪荡子喟叹一句:“哎呀,好甜。”
嗓音裹着甜甜的果香,在白雾里烫得人耳膜发麻。
风掠过林梢,带着雪花的丝丝凉意,反衬得泉水愈发暖人。
许拾阳屈一条腿,擅自拆了石膏,搭在屈着的那条腿上,透出几分落拓不羁。
同样身为男人,都不得不承认,许拾阳长得真的很带劲儿。
阿吉靠在池边,盯着许拾阳看了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你们总说我找不着对象是因为我长得不够帅,但阳哥长得这么好看,照样单身,又是为啥?”
多云趴在池边石板上,脸颊被熏得很红,懒洋洋地问冷商羽要不要吃橘子。
冷商羽不吃,他也在看许拾阳。
那厮撩水往身上浇,水顺着锁骨往下流,路过肌理滑向胸口那道狰狞疤痕。
隔着缥缈的白雾,冷商羽瞳孔微缩,多云给他一瓣橘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许拾阳身上的疤,想起一件往事。
几年前,藏鱼村发生过一次械斗。
许拾阳救下一个姑娘,帮她挡了一刀。
英雄救美的戏码成功俘获姑娘的芳心,对方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许拾阳当时怎么说来着,哦,他嘴里叼根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吸一口,囫囵吐出一个烟圈,说:“抱歉,我不喜欢女人。”
要不看见这道疤,多云几乎快忘了许拾阳还说过这话,一时间对他的取向有了更加笃定的认知。
如果那不是许拾阳为了拒绝姑娘示爱的说辞,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许拾阳至今单身,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情况不能更明朗,可还有个不会看眼色的明知故问,多云埋汰他:“你咋个敢和阳哥比哦?”
阿吉挺直腰板,“啷个不敢,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我差哪了?”
多云掬一捧水给他:“麻烦你照照镜子。”
赵章明想起上回婚礼结束,就有小姑娘问许拾阳的联系方式,当时被阿芝拦下了,问:“哥,这么多年,就没遇到一个令你心动的人?”
面前这个不就是么?
许拾阳咽下最后一口酒,对上冷商羽湿漉漉的眼神,把易拉罐捏皱放到水池边,像是陷入了令他心跳加速的回忆。
温泉池水汽氤氲,硫磺气息混着松香往鼻腔里钻。
莫名的,这硫磺呛得鼻腔泛酸。
冷商羽听见许拾阳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