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似的,冷商羽脖颈又痒又麻,用力推拒着他的肩膀,“啧,你胡子扎死我了。放开。”他命令。
“就不放!”许拾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无赖的鼻音,磨得更起劲了。
因此,擦枪走火。
晚饭还没吃呢,这一时半会儿,约莫吃不上了。
“他妈的,你够了许拾阳。”冷商羽骂道,但骂声越来越小,因为许拾阳的唇已经精准地捕获,强势又冲动。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透过木格窗棂,斜斜地洒在木质地板和凌乱的沙发上。
风拂过,带动着薄纱窗帘轻轻摇曳,流云舒卷,温柔旖旎。
偶尔传来几声牦牛的哞叫,压不住许拾阳莫名其妙疯疯癫癫激动与冷商羽断断续续喘息。
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橘色的光为他们上色,汗水濡湿了额发,黏在皮肤上,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灼热。
高原上的风与云,追逐嬉戏,难舍难分,飘荡着飘荡着,两片云撞在一起,变成了闷闷的雷,轰隆隆地落下来,哗啦啦下成滂沱大雨。
疾风骤雨落在地上汇入溪流,缠绵悱恻,崩腾向东而去,在遥远的地方成为大海。
浪打过来,挟着灵魂冲上云端,又缓缓回落。
骤雨初歇,点点滴滴,似乎要到天明。
但很快,月亮爬上山头,勾着山巅上的云,也勾着屋里两个人的心。
冷商羽靠在床头,身上随意搭着柔软的薄毯,透过窗户,看见墨蓝色的天幕上,一弯新月如钩,几颗星子疏疏落落地点缀在旁边,静谧而悠远。
天都黑了。
胡闹了不知几个小时。
他有点累。
许拾阳握着他的手,捏在手心里把玩,捏着揉着。
没人说话,冷商羽在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月亮,许拾阳则在回味方才的滋味。
“冷商羽。”良久,许拾阳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沾着事后的余韵,平静地说:“那,我真不去北京了。”
“嗯。其实就算你天天住在北京,我也没多少时间搭理你。”冷商羽点点头。
许拾阳又加了一个前提:“暂时。”
冷商羽说:“你去不去随你,我反正要走。”
难道只有他舍不得吗?
许拾阳说:“还没出十五呢,你走什么!”
冷商羽搬出瞿教授:“老师已经连环夺命Call催我好几次了,说我再不回去,就要把实验室炸了。”
许拾阳没想到瞿教授竟如此任性,想背后蛐蛐几句,又怕冷商羽有意见,便说:“你导师还真是性情之人。”
能把缺德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真是为难他了。
冷商羽笑笑:“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
这倒是实话。
进入实验室后,忙起来比许拾阳全国乱飞更夸张,通常一整天见不着人。
许拾阳不需要坐班,对法定节假日没多少特别的感受,但冷商羽说:“今儿都初八了,我导儿说了,上班族初七就得到岗,所以我明天就得回北京。”
一听人明天就要走,实验室没炸许拾阳先不乐意了,“你不是还在上学吗?干嘛拿上班族的时间要求你!”
那能怎么办?
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瞿教授比许拾阳还不讲道理,冷商羽便问:“那你想怎么样?”
许拾阳猛地侧过身,把冷商羽圈进怀里,眼神危险地眯起:“航班订好了?几点的?”
“明天中午十二点,西昌飞。”
“你说得对,时间紧,任务重。”许拾阳恶声恶气一个翻身,再次将人笼罩在身下,阴影投在冷商羽带着笑意的脸上,“抓紧再来一把。”
操。
这混账!
冷商羽抗议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窗外的月牙似乎都害羞地躲进了薄云之后,只留下漫天星子,狡黠地眨着眼睛,不敢直视热烈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