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添油加醋一番话,晴儿父母没了偏见,反而开始催促两人,既然感情稳定,不如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返程路上,坐回破面包车里,阿吉还有点懵,感觉像坐过山车,“阳哥,你咋这么厉害。”
许拾阳没搭理他。
因为嫉妒。
阿吉思索半晌:“跟小冷父母,你是不是也欲扬先抑来的?”
“那能一样吗?”许拾阳嗤之以鼻,“俩男的搞对象,本来在就没什么保证,我再开个这破面包车去,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瞧,我,人到中年,一事无成,还拐跑你们儿子’,等着被扫地出门吗?再说,人家父母是正经高知,得用知识征服,懂吗?”
阿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掏掏耳朵过河拆桥道:“你还有那玩意儿呢?”
“......”许拾阳被精准地戳了肺管子,扭头瞪了阿吉一眼:“刚给你搞定岳父岳母你就恩将仇报,信不信我现在调头回去,跟晴儿爸妈说你小时候偷看隔壁月月洗澡的事儿?”
阿吉也有威胁人的资本:“你去我就告诉小冷,你和我一起看的。”
许拾阳哼哼一声,冷笑,你去呗,说得跟你能联系上冷商羽似的。
这人一回北京就失联。
除了雷打不动的、形式大于内容的“早安”、“晚安”,连一通像样的电话都奢侈。
北京,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冰冷而严肃的气味。
冷商羽戴着护目镜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数据和波形图,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他先斩后奏私自离京跑去川西,让瞿教授挨了上头的批评。
虽然瞿教授知道内情安慰他说没事,但冷商羽很愧疚。
于是用百分之百的专注投入实验,弥补耽误的进度,不敢有丝毫分心。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加班,几乎住在实验室,整个人瘦了一圈。
好在这一周的努力有成效,瞿导对他提交的最新一批数据处理结果很满意,给他放了半天假。
走出实验楼时,脚步都有点飘。
北京的初春,和冬天和没有区别,风是料峭的寒,但阳光很好,不暖和,看至少看了后心情好,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想谁来谁,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接通,许拾阳显然有些意外:“心有灵犀啊冷商羽,你居然接我电话了,要是不忙没有和量子纠缠的话,能不能先和我纠缠一会儿?”
冷商羽靠在路边的银杏树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蓝天,听着许拾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少贫,有事儿没事儿。”
“有事儿啊,大喜事!”许拾阳的声音扬了起来,“阿吉和晴儿婚事定了,阳历四月,他要请你当伴郎,我帮你拒绝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
冷商羽真心为阿吉高兴,但——
“许拾阳,我可能没办法去现场。”
许拾阳笑笑说:“没事儿,到时候我给你带喜糖,让阿吉挑最甜的。”
冷商羽踢一下脚边的小石子,低声讲:“不想吃喜糖。”
“那你想吃啥,我给你寄。”
冷商羽却不说话了。
握着手机,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川西的风声和许拾阳声波中的笑意,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那个人此刻可能正叼一根狗尾巴草,坐在院子的秋千上逗着翠花和秋香,还有叮叮围着打转
操。
真想他啊。
听筒里,细微的呼吸声交织着缠绕着,北京和川西的风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电波连通。
过了一会儿,许拾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极低,带着电流特有的磁性,搔刮着冷商羽的耳膜:“哦,懂了。”
接着,是更长的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无话可说,而是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隐秘张力。
冷商羽甚至能想象出许拾阳此刻可能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角落,或许是他的房间,关上了门,阻隔了外界的一切。
没有露骨的言辞,没有具体的描述,只有逐渐加深的呼吸声,透过听筒,变得清晰可闻。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来一阵细密而陌生的战栗。
冷商羽回到宿舍,此地无银地关上门,脸颊在发烫仿佛能感受到许拾阳灼热的视线,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他身上。
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这无声的、充满想象空间的暧昧蒸腾得模糊不清。
他听到许拾阳小声地带着气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冷商羽。”
像是一个开关。冷商羽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所有的思念,半个月的分离与忙碌积压的情感,似乎都在这依靠电波制造出的亲密中,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宣泄口,在彼此构筑的私密空间里,完成了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交流。
当电话最终因为电量不足发出警告时,冷商羽才如梦初醒。
他都干了些什么?!
操,没脸见人了。
但许拾阳飞快地发来一张自拍,没有脸的那种,作为交换要求道:“宝贝,看看腿。”
冷商羽回他两个字:“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