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阴影笼罩住他。
“我为什么要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周俊杰的耳朵里:“你一个偷拍、造谣、威胁,把犯罪当成筹码的人,都能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地活这么多年。”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而我这个受害者,凭什么要怕?又凭什么要如你所愿,继续低声下气、唯唯诺诺地活着?”
林音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周俊杰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这个角度,让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恐惧、慌乱和终于降临的绝望。
“你去我学校散布谣言,想阻止我读书的时候,我没怕。”
“你那恶心人的手往我身上凑的时候,我能反抗。”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砸在周俊杰心上。
“周俊杰,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到了今天,我还会怕你?还会受你摆布?”
周俊杰浑身一颤,在林音冰冷彻骨的目光中,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瘦小的女孩——她误食了他故意掺了老鼠药的饭菜,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睛却死死地、恨恨地盯着当时站在一旁、看戏却未施援手的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原来,从那时起,害怕的人就一直是他。所以知道她没死后,就随便找了个想好好准备高考的借口躲去学校住宿,实际上是潜意识里想避开那双让他害怕的眼睛。又或者他心里清楚的知道,林音回来后下个不小心吃老鼠药的人一定会是他。
周俊杰觉得自己就是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竟然以为拿着这些陈年旧照,就能再次轻易拿捏住她。这根本不是威胁,是把自己犯罪的证据,亲手递到了她的刀口下!
“我错了!林音!我真的知道错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哀嚎起来,涕泪横流:“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我向你磕头赔罪!你放过我这一次!看在……看在爷爷的面上!爷爷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前两天还打电话念叨你,让我放假的时候带你回去看看……你不能……”
“你不是知道错了,”林音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她松开他的头发,任由他瘫软下去。
“当初要不是看在爷爷份上,你那不安分的手,早就该被我砸废了。还参加高考?”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毫无笑意的弧度:“是我心软,才给了你第二次、第三次伤害我的机会。”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决绝。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就在这时,几名接到报警的警察快步走进了办公区。江杜若立刻迎了上去,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并出示了周俊杰的手机作为关键证据。
她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人群外围、面色沉静的董事长孟挽华,以及她身边眉头紧锁的顾钧和白斯文。
“董事长,我陪林音去警局配合调查,做详细笔录。”江杜若语气专业而沉稳。
“我也去!”顾钧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孟挽华抬手,虚虚一拦,目光先是落在林音身上——女孩虽然发丝微乱,脸颊因激动而泛红,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明而坚定。然后,她的视线扫过满脸担心的儿子和白斯文。
“有杜若在,她是专业的。”孟挽华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冷静和不容置疑:“你去凑什么热闹?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公司内部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控制舆论,防止事件外泄被不良媒体歪曲利用。”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
“想想看,如果今天的事被断章取义发到网上,标题写成‘华泰集团女员工殴打同事’、‘高管助理仗势欺人’……会有多少不明真相的人跟风网暴林音?你现在该做的,是动用一切资源,把这件事干净利落地处理好,从根源上保护她。”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林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和了然。
“至于她本人……”
孟挽华看着林音挺直的背影,语气笃定。
“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她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