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音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份由前台转交的法院专递。拆开一看,果然是一张开庭传票。林建东显然不知道她具体的住址,便直接将传票寄到了公司。
她刚签收完,还没来得及细看上面的开庭日期和案由,一只修长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利落地将那张薄薄的纸抽走了。
“哎——你抢我票子干嘛?我还没看完呢!”林音抬头,看见白斯文正煞有介事地举着那张纸端详。
“你看这个有什么用?”白斯文避开她试图夺回的手,将传票高高举起,转身递给了闻声赶来的江杜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江大律师,这个就拜托你了!咱们林音同志,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摸鱼就继续摸鱼。”
江杜若接过传票,迅速扫了一眼,便稳妥地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夹,对林音点点头:“交给我处理,你不需要为这个分心,等到了开庭时间我会告诉你到法庭怎么说话。”
林音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她才是那个被告,怎么搞得好像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围观群众?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是能通过这场官司,彻底跟林建东断绝那令人窒息的父女关系就好了。可惜,法律在这方面的规定,总是冰冷而无奈。
不久后,许敏那边传来了一个算是“阶段性胜利”的消息。她姐姐许媛与廖正南的离婚及财产纠纷官司终于尘埃落定。法院判决孩子抚养权归许媛,婚内大部分共同财产也划分给了许媛,其中一部分被认定为对许媛过往所承受伤害的补偿。此外,廖正南因在离婚诉讼期间对许媛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有这次报警记录和伤情鉴定),被另案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才一年八个月!”许敏在电话里的声音难掩愤懑。
林音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份不甘。是啊,才一年八个月。可这已经是基于现有证据能争取到的结果了。许媛过去那些被家暴的伤痕,因为当时没有报警、没有验伤,在法律上难以被认定为连续、严重的故意伤害,无法据此追究廖正南更重的刑责。
“唉……”林音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向后深深陷入办公椅中,仰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一股沉沉的疲惫感从心底漫上来。
为什么有些事,明明错不在己,想讨回一个公道,却总是这般艰难曲折,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
她偏过头,恰好对上邻座白斯文投来的目光。他正看着她,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担忧。
“怎么了?”林音问,“有事?”
白斯文摇摇头:“我没事。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有事。”
林音扯了扯嘴角,从椅子里坐直身体,将方才那点阴郁情绪用力压下,换上一种近乎“搞事”的轻松语气:“既然没事,那……去片场转转?给那位‘内娱顶流’张菲菲女士,找点麻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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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流年》片场,古色古香的布景之中。
镜头对准二楼临街的雅间。窗外是熙熙攘攘的古代街市,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隐约可闻,一派人间烟火气。窗内,气氛却凝滞如冰。
上官云琅一袭天水碧的衣裙,身姿亭亭,立在窗边,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的喧嚣,侧脸线条在透窗而入的光线下,显得既柔美又疏离。萧景逸——当朝权势煊赫的亲王,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蟒纹常服,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他的目光没有看窗外,而是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占有欲,还有一丝被压抑的躁动。
半晌,萧景逸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上官云琅垂在身侧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练武之人的薄茧,细细摩挲着她白皙细腻的指节和掌心,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下月初九,黄道吉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我已请了官媒,备好聘礼,届时上门提亲,可好?”
上官云琅眼睫微颤,却没有立刻抽回手。她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不好。”
萧景逸摩挲她手指的动作顿住。
她这才缓缓转过头,迎上他骤然深邃锐利起来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父亲意欲将我许配给东宫太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琅……不敢不从。”
“不敢?”萧景逸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握着她的手却蓦地收紧:“上官云琅,你何时变得这般‘循规蹈矩’,对你那父亲言听计从了?”他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究竟是你‘不敢不从’,还是你上官家……或者说,是你自己......想嫁?”
上官云琅终于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她后退一小步,拉开些许距离,背脊挺得笔直,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怒意和某种被背叛的痛色,语气依旧平稳,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是我想嫁。”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又像是在宣告一个酝酿已久的野心:
“我要成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