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徐红梅骂骂咧咧走了之后,尤家的门一直关着。
陆钊第二日跑来敲了几次都没人开门。
他哪里知道,大半夜的,尤家人基本都离开了。
尤老太太苦熬到天亮,早早就去村头等拖拉机进城,这个时候,陆钊还在被窝里呢!
等陆钊起来敲门的时候,老尤家屋里只有几个小姑娘,没人敢应声,更何况开门了。
家里两个大人,陈月玲带着赵秋淑,妯娌两人跑到大队长家去了。
她们两不仅要给全家请假,还要找队长要说法。
她俩的说法是尤芸年岁那么小,黑心的徐红梅就盯着上了。
她们大嫂都说了孩子小,先不说亲,这婆娘不依不饶,把她们家福宝宝吓的进了医院,全家也因此没法赚工分。
反正不管王红霞当时有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陈月玲和赵秋淑就是认定他们家不同意,这死婆娘还罢休,死杠着不出去。
而且当时她们家福宝宝已经被吓到了,尤家人极力劝徐红梅出去,这死婆娘就是不肯走,非得把孩子气出个好歹来。
这事不给老尤家个说法,陈月玲和赵秋淑就不从队长家里离开。
陆钊找不到尤家人,心里挺着急的,他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只能跑到地里找村民问有没有人见尤家人下地来。
自然是没找到。
直到这事闹大了,陆钊才从几个消息灵通的村民嘴里大概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陆烽知道尤荼荼住院后,缠着他爸,死活都要去医院看看。
两家关系一直处的不错,陆钊便也请了假,带着媳妇苗菱和儿子一起进城了。
陆钊提着水果和牛奶来医院后,把事情的后续给尤家人说了。
尤老太听着解气,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真给她长脸,就该闹大!
大人们在聊天。
两小的也坐在一起,挨着脑袋,拉着手,亲亲热热地聊着小话。
“你咋个就发烧了。”
尤荼荼借着大人们的说法解释道:“我被吓到了呀,还吹了风,夜里就发烧了。”
陆烽觉得小傻子身体还是太差了,以后还得他护着。
另一边,陆钊把尤老头和尤胜利叫到病房门口。
“尤叔,有个事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尤老头道:“你尽管说,只要叔能帮你的,都没问题。”
陆钊笑着摆手,“我都好,没什么要帮的,就是前段时间,我想着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那就下地干活呗,还能了解基层人民,也能丰富人生经验。”
尤老头和尤胜利并不懂种地为啥能丰富人生经验,但是听到陆钊说自己回不去京都,心里还是为对方感到遗憾。
毕竟回不了家,还得在穷乡下过活,人家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女儿准备去县上考试,她俩想当老师,我和苗同志每天都要下地去了,家里只剩陆烽一个,所以我就琢磨着送孩子去上学,他在这边只愿意跟荼荼玩,我就要了两个名额,想让他和荼荼结伴上学去。”
陆钊见尤老头和尤胜利脸上的表情惊讶,甚至有些呆滞,以为两人是在担心孩子身体,不想让尤荼荼上学去。
他赶紧继续说道:“原本我以为这事我能先定下,到时候跟尤叔你说一声就行,可是现在,您看,荼荼身子骨弱,我也不敢贸然做决定了,这才把您叫出来商量。”
陆钊现在还真不敢把人家孩子劝去上学,虽然他认为上学百利无一害,人有了学识才能看得远,遇到事情能够想到的解决办法也多。
而且,他偶尔下地回来还给尤荼荼教过几篇文章,发现这小孩脑子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但就是体弱,县城小学又很远,这要在学校出个啥事,家里人一时半会儿都赶不过来。
陆钊如今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草率了,向阳村距离县城实在是太远了,骑自行车来回都要两个多小时。
尤老头沉默了许久,才恍然开口:“县城小学?”
陆钊点了点头,他实在看不上胜利大队的小学,倒不是歧视或者看不起。
胜利大队的小学不论是从硬件设施,还是师资力量来说,远远比不上县城小学。
当然,县城小学他也看不上,跟京都的小学没法比,但眼下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这事他在来医院的路上跟儿子商量了,陆烽自己也同意继续念小学,不直接去初中。
陆钊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小子是想跟尤荼荼一起上学,自然不愿意独自去上初中。
尤胜利一直沉默的听着,他看得出他爹想答应。
尤胜利开口道:“陆哥,谢谢你这么想着我们,宝宝这孩子身体不好,我们得先问问医生。”
他们还要商量怎么来回接送孩子,这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尤胜利后来跟陆钊聊天中,才知道对方看着比他小,但其实比他年长三岁,所以两人就改了口,一个叫尤老弟,一个改叫陆哥。
陆钊道:“好,不急,是该好好问一下医生。”
尤胜利和尤老头是真心感谢陆钊给他们这个名额,尤老头激动的一直抓着陆钊的手不放,嘴唇颤抖着,不知道感激的话怎么说才最合适。
“小钊,你跟叔说实话,办这事花了多少钱,叔得给你拿上。”他家已经占了天大便宜了,可不能再让人家掏钱。
“没花钱,找的关系,学校只是多两个孩子的板凳,算不得什么。”陆钊笑着继续道:“您老要跟我算钱呀!那咱们先算算陆烽在您家吃了多少白米白面,多少肉,多少油。”
尤胜利立刻高声反驳道:“那算啥,孩子来了就该吃!”
陆钊哪能不知道尤家的情况,那点精细口粮大人女孩都舍不得吃,全留给尤荼荼来养身子,他家臭小子还整天舔着脸跑去蹭饭!
陆钊道:“好了好了,那咱都不说了。”
三人相互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齐医生对于尤荼荼孩子上学的事情非常赞同,他说孩子就应该呆在小孩堆里,别老把孩子往大人堆里带。
尤老头实在是太想让孙子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