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犹如实质,让尤荼荼颤抖着,不敢言语。
太子不会追过来打断他的腿吧?
呜呜呜,尤荼荼紧紧贴着自己大哥,吓得眼眶都红了。
良久之后,太子终于迈开步子,他缓缓走了过来,玄色的锦袍拂过地面上,在尤承筠面前站定,而后弯腰,亲自将人扶起来。
陆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死寂的官道上响起:
“老师,委屈你了。”
尤承筠一把年纪,被这句话激的鼻涕眼泪纵横交错在脸上。
。。。。。。。
太子的意外到来,所有人马,不得不停下来,原地休整。
尤荼荼瑟缩的坐在老太君身边,垂着脑袋,竖起耳朵听父亲和太子两人寒暄。
他忍不住思维跑偏的想,果然,有了太子就是不一样,荒野外还有桌子凳子可以供他们围炉煮茶,大家现在都不用坐在石头上或者地上了。
“殿下,您不该来啊!”
尤承筠痛心疾首,太子这时候过来,定然会惹怒圣上。
太子陆砜开口道:“无碍,父皇已经将孤禁足,并不知道孤来。”
禁足?
尤承筠大惊失色,连忙追问,“为何会被禁足?”
没道理啊!虽然太子仁厚有余,聪慧不足,但这是皇后唯一的儿子,帝后情深,皇上对太子更是宠爱有加。
“孤醒来后才得知老师已经被定罪流放,孤儿求父皇收回圣旨无果,这才被禁足东宫。”
尤承筠闻言,重新跪下叩首,“殿下,大局为重,老夫甘愿去极寒之地。”
本来,按照尤承筠的设想,自己是太子党,就是被陷害,只要太子有一天执掌天下,他定然会被召回京城。
可谁知道,竟有人设陷,让他小儿子将太子的腿打断了。
这不是让他们尤家和太子之间生了嫌隙和怨恨,他们还能指望什么?
若是太子落下残废,与皇位无望,如此,太子定然会恨毒了他们。
尤承筠一路上都在祈祷,太子无恙。
他刚才瞧的很清楚,太子那几步路走的稳稳当当,并无半点异样,看来,伤势已经好全。
只是他没想到好的这样快,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啊过去多久,不到一个月而已。
陆砜笑了笑,又亲自扶起尤承筠,“孤知道,老师无需担忧,孤这次来,只想送送老师,等老师安全抵达奴儿干后,孤便起身回京,之后的事,请老师静候即可。”
太子这番话,让尤承筠悬着的心彻底放到肚子里去了。
他当初选择站队的时候,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规矩不可乱,太子即便不够聪慧,也必须继承大统。
不过,尤承筠心中疑惑,为何这次再见太子,对方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总缺了点沉凝的精光的眼睛,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尤承筠没有多想,只当太子经事之后,成长了。
两人聊了许久,变得更庞大的队伍重新起航。
王川等衙役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再不敢想方设法的从尤家敛财,他现在很害怕,只期望尤家日后重新起来后,不要计较他之前的行为。
大半天了,陆砜才‘安抚’完了尤承筠,他终于有时间去找尤荼荼‘算账’。
尤荼荼见太子往他跟前走,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他不是原汁原味的古代人,根本不管什么礼仪规制。
陆砜嘴角带着邪笑,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撩起衣袍就追了上去。
尤子麟眉头紧皱,想上去阻拦。
尤子谦更是看的心急如焚,生怕弟弟挨揍。
然而,两人被尤承筠阻拦着。
“莫要管那么多,殿下和荼荼关系向来不错。”尤承筠一副怡然自得模样。
哼哼,太子殿下都跟他说了,两人从前关系不错,而且太子清楚他小儿子并非故意大闹宫宴,而是有人陷害。
尤承筠的话让尤子麟突然想起,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曾经做过太子伴读,而且每次宫宴或者私下聚会,见了面,两人总会交谈几句。
如此想来,他便放下心,笑着看尤荼荼上蹿下跳的模样。
而另一边,大喘气的尤荼荼被陆砜从身后一把抓住。
“你害怕,打了孤,还不让孤还回来。”
尤荼荼大惊失色,果然是来揍他的。
“我不是故意的啊!有人害我,我记得我要打人的时候被推了一把,这才打歪了。”
陆砜用力一拉,彻底将少年禁锢在怀里。
“孤知道,逗你玩呢!”
尤荼荼闻言,瞬间冷静下来,身体卸了力,任由男人从身后将他牢牢抱住。
春节朝宴的第二天,陆砜醒来后,除了腿上清晰的疼痛之外,他的心突然变得空落落。
仿佛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紧接着,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少年的身影。
沉思片刻后,他才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
于是,陆砜立刻请求父皇饶恕少年的行为,可哪知,父皇非但没有宽恕,竟还重判尤家,甚至用最快的速度将其全家押上了流放之路。
而陆砜自求情之后,被强硬的禁足在东宫养伤。
他用了半个多月,才想到法子从东宫脱逃,带着心腹侍卫和暗兵,一路疾驰。
陆砜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的心里会非常急迫的想要追上去,找到少年。
直到看见尤荼荼的那一刻起,他才明白。
少年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为什么从前察觉不出来呢?
他依旧不明白,甚至,陆砜心里很清楚,在春节朝宴之前,他绝对没有如此急迫的想要见到尤荼荼。
陆砜将这一疑惑,归根到没有分离,便无想念。
一旦分离了,思念便化为实质,让他焦心难耐,一刻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