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冕听着这近乎托付的语气,看着元靖眼中那份属于父亲的内敛关怀,心头那点因为不能同去的失落瞬间被一种重大的责任感取代。
这可是元伯伯亲自交代他的任务!是信任他!
他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那点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重重地点头:“元伯伯您放心!我明白了!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跟元逸说!我一定看好他,让他好好休息!”
那架势,仿佛接下了什么关乎全军胜败的机密任务。
元靖见他如此,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欣慰,微微颔首:“好孩子。”
这三个字,让宋冕更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当口,沈锋已由心腹推着轮椅上前,朝元靖郑重拱手:“将军高义,沈某感激不尽!粮草之事,必不延误!”
元靖抱拳回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披风在夜风中卷动。
沈锋示意身后心腹推动轮椅,紧随其后,一直将元靖送至府门外。
他看着元靖利落地翻身上马,那矫健的身姿与自己困于轮椅的处境形成了鲜明对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很快被更坚毅的神色取代。
为了沈家,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力量。
自己此去北山,虽料定匪类不堪一击,但刀剑无眼,终究是险地。
元靖端坐马背,勒紧缰绳,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府深处那处的客院。
想到元逸,这孩子腿伤未愈,主意又大极了,虽说不告诉他,这孩子后面知道了会不会闹。但告诉他,也不过是徒增担忧罢了。
想到刚才对宋冕的嘱托,元靖眼神暗了暗。
可最终,他还是只朝着那个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将担忧压在心底,面容恢复冷硬决绝,挥手喝道:
“出发!”
马蹄声碎,一行人融入夜色,疾驰而去。
沈锋独自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推我回去。”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随之而来的是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刚才他爹走到宋冕面前时候的信号突然断了,后面发生什么了元逸不知道,但元逸还是得到了宴会上的消息,他们马上就要去剿匪。
不过,方才断线前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父亲与沈家达成协议,即将连夜出兵,清剿北山私矿!行动就在眼前!
“小九,”元逸在心中急唤,“北山那个私矿,到底什么情况?越快越好!”
009马上回应道:「宿主,情况不妙。北山私矿绝非普通匪窝,矿洞本身结构复杂,多年私采导致内部支撑脆弱,多处有坍塌风险。更重要的是,守备极其森严,巡逻的人数和频率远超寻常私矿,而且……他们手里有制式军械,弓弩齐全,甚至可能藏有火药。」
元逸的心猛地一沉。矿洞危、守备强、有军械——这哪里是去剿匪,分明是撞进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父亲不知底细,贸然前往……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冕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脸上还残留着没能随军出征的失落,但看到元逸投来的目光,他立刻想起元靖的嘱托,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元、元逸,你还没睡啊?没事,我就是……就是随便逛逛。”
元逸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接问道:“冕哥,前边宴会结束了?我爹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宋冕心里一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试图搪塞:“啊?行、行动?没有啊!元伯伯就是和沈家主喝酒聊天,可能……可能还在喝吧?对,还在喝!”他越说声音越小,完全不敢看元逸的眼睛。
元逸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了然,也更确认了父亲已经出发。
他正想再追问,设法让宋冕透露更多或帮忙传递消息,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元逸弟弟?你睡了吗?”是沈珏带着忐忑的声音。
元逸眼眸一转,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