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一带因矿场之故,附近人烟稀少,平日里连车马都难得一见。
然而今夜,通往北山的官道上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那是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土路上所发出的。
这正是元靖率领的队伍正借着稀疏的星光连夜赶路。
这支由元家亲兵与沈家精锐临时混编的队伍,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人马无声,如同一支沉默的利箭,精准地刺破沉沉夜幕,直指目标
突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元靖立马立刻警觉起来,整个队伍呈防御阵型散开。
待来人近前,认出是沈府的信使,元靖才抬手解除警戒。
“将军!家主命我快马加鞭,将此信亲手交予您和沈浩将军!”
信使勒住缰绳,马匹停住后,他气息未定就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密信?
元靖心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面上不显,而是就着亲卫举起的火折子,展开了信笺,一旁的沈浩和萧腾也围拢过来。
信中,沈锋言简意赅地转述了纸条上的关键信息——黑矿的确切位置、内部大致守备力量,以及一条隐秘的矿道入口,末尾特意注明“情报来源存疑,然内容详实,望慎察速决”。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情报来得太及时,太精准,简直如同亲见!
“头儿,这信息……”萧腾话未说完,但话语中的意思另外两人的清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元靖沉声道,目光锐利如刀,“按此情报,调整部署!”
……
有了明确指引,元靖等人的行动效率陡增。他们放弃了原定的大范围搜索方案,依据情报所示,精准地绕到山脉背阴处,果然找到了那条被藤蔓巧妙掩饰的矿道入口。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元靖坐镇中军指挥,沈浩与萧腾各率一队精锐,如两把尖刀,一明一暗,沿着情报提供的路径直插矿场核心。
矿场守卫虽众,但在有心算无心、且被直捣黄龙的情况下,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便迅速结束,主要头目尽数被擒,矿工被有序控制,等待甄别。
“头儿,这里还有些账本”,方才控制住矿工后,元靖便交代萧腾让人找一下账本。
于是,萧腾便在一间先前把守最为森严的石室里,从暗格里搜出了一个密封的铁盒。
萧腾心中大惊,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东西不会简单,于是连忙将元靖等人喊过来。
元靖、萧腾、沈浩三人围拢,强行打开后,里面并非金银,而是数封密信与一本厚厚的账册。
借着火光翻阅,账册上详细记录了数年来黑矿的产出、冶炼以及武器打造的流向。
而当他们看清那密信末尾的落款和钤印时,纵然是见惯风浪的三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
另一边,元逸静坐窗边,看着窗外夜色愈发深浓。
“哈切……元逸弟弟,你还不困吗?我都撑不住想睡了。”宋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等沈珏走后,宋冕还一直保持严阵以待,生怕元逸突然问他元靖去哪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元逸始终没有提起这件事。
宋冕暗自庆幸,便主动找话题闲聊。虽然主要是他说的多,但元逸弟弟一直在旁边附和呀。
那他肯定也想听嘛。于是宋冕越说越起劲。
不过这会夜确实深了,宋冕感觉的眼皮都要互相打架了。
“我还不困,宋冕哥若是累了,就先歇下吧。”元逸转过头,朝他浅浅一笑。
“那你也别熬太晚。”宋冕嘱咐一句,便歪在榻上合了眼。
待宋冕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元逸才继续与009的对话:“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宿主,距离太远了,没有媒介我实在感知不到。”009的声音带着歉意。
元逸抿了抿唇。
他最后从009那里得知的,是沈珏离开书房不久便有信使赶来。那张纸条此刻应该正随着快马驰入夜色,奔向父亲所在的方向。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踏出,但随之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信使能及时赶到吗?
父亲见到纸条后会作何决断?前路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刻都被拉得细长。元逸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着,越收越紧。
他下意识摸了摸还不好使力的双腿,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若是可以的话,元逸恨不得自己亲自追上去。
而此刻,他却只能坐在这窗前,从繁星满天望到月沉西天,再望见东方天际透出极淡的鱼肚白。
每当远处传来一丝动静,哪怕只是夜风拂过枝叶的簌簌声,他的心都会骤然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