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生捏着赵峻那封诉苦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萧腾?”他扭头问身边的心腹,“这号人物你听说过吗?元靖手下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人来?”
心腹仔细回想了一下,谨慎地回道:“大帅,此人好像是个都尉,在元靖军中资历不深,确实不如宋樊那般有名。”
陈亮生把信往案几上一拍,一脸莫名其妙:“赵峻在信里把这萧腾说得跟个混世魔王似的,说什么劝都劝不住,非要来夜袭。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也配让老子严阵以待?”
话是这么说,但陈亮生本就生性多疑,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还是下令:“传令下去,今晚加强戒备,多派哨探,各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夜幕降临,陈亮生的大营里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比平日多了一倍。
起初,所有守兵都精神抖擞,全神贯注。他们的主公陈亮生得到了密报——元靖麾下那个有名的愣头青都尉萧腾,今晚极可能前来劫营。
众人摩拳擦掌,只等他“自投罗网”,甚至揣测着元靖是否还藏着什么后续的连环计。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从月上中天等到星垂平野,直至后半夜,营外依旧只有风声虫鸣。
一个守兵拄着长矛,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用棍子支起来,他看着面前同样摇摇晃晃的同伴,感觉视线都开始模糊、重影。
“喂,你说……主公说的那个夜袭,到底还来不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
那同伴脑袋一点一点,含糊不清地嘟囔:“不知……再不来……真撑不住了……”
先前问话的守卫强打精神转过头,正想推醒同伴:“你别睡……”话音戛然而止——守卫恍惚地看见同伴身后竟多了一道重影。
自己这是困到眼花了?
守卫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睛一看,哪是什么重影,分明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是萧腾。守卫立刻想喊人,可是时机已经晚了,只听见一阵劈风而来的声音,萧腾的“手刀”就精准地劈在两人的后颈上。
两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腾站定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前半夜可是结结实实睡了个饱觉,此刻精神抖擞,精力充沛。看着地上晕死的两人,他却不满意地“渍”了一声。
“晕得这么彻底?”萧腾眼珠一转,“不行,得再找个‘幸运儿’,下手轻点,让他能跑去报信才好。”
他的目标可不是悄咪咪地潜入,而是要闹出大动静!
最好是让整个大营的人都惊醒!想到这里,萧腾咧嘴一笑,下一秒,他又没入了阴影之中,主动去寻找下一个“幸运儿”。
果然,不一会儿,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有奸细——!”
早已严阵以待的哨兵们立刻闻风而动,锣声、呼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整个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骤然沸腾起来。火光晃动,人影幢幢,沉睡的士兵们被匆忙唤醒,乱作一团。
“报——大帅!抓到一个奸细,自称是元靖麾下都尉萧腾!”亲兵急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帐内,陈亮生也是苦熬了半夜,正倚在榻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全靠对元靖后续计谋的警惕强撑着精神。
一听这禀报,他瞬间清醒,猛地从榻上坐起,睡意全无:“什么?真来了?还真让赵峻说中了?!”
他急忙起身,披上外袍,大步走向中军大帐。
一路上只见营地内人仰马翻,士兵们仓促集结,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茫然与慌乱。
等他踏入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不忿的萧腾。陈亮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揉了揉。
就这?这就是元靖派来夜袭的将领?单枪匹马摸进来,打晕了两个哨兵,然后就等着被围捕?这愣头青真是来夜袭的?怕不是元靖派来搞笑的吧?抑或是……这其中真有自己还没看透的玄机?
萧腾倒是挺硬气,被按在地上还在那嚷嚷:“陈老贼!算你运气好,被你先发现了!要不然老子非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陈亮生这么久精神集中,这会被他骂得心头火起,双目圆瞪,当即就要下令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斩了。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头猛地一沉——近来他刚以“整肃军纪”为由处置了不少异己,军中已暗流涌动,人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