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腾被“礼送”出陈亮生大营的第三日深夜,月隐星沉,四野俱寂,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陈亮生大营的哨塔上,意识到这一点的依旧是那对难兄难弟在值守。接连两夜的惊魂让他们心力交瘁,此刻只能强打精神,死死盯着浓稠如墨的黑暗。
“你说……”年轻哨兵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个姓萧的瘟神,该不会……又来了吧?”经过上回那遭,他连说出那个名字都觉得心头发颤。
年长哨兵重重打了个哈欠,眼下两团乌青:“按理说……不会了吧?哪有人这么不怕死,都被逮过两回了……”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就在这当口——
营地外围猛地炸开一阵喧哗!
紧接着,那熟悉得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中气十足的吼声,又一次撕裂了夜空:
“陈亮生!你萧爷爷又回来了!这次非要取你狗命不可!”
两个哨兵浑身一僵,缓缓扭头看向对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绝望。
怎么又是我们?
这瘟神怎么就逮着我们俩祸害?!
年轻哨兵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年长的闭了闭眼,认命般地嘶声道:“快……快去禀报大帅!”
中军大帐里,陈亮生刚处理完军务准备歇息,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他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报——大帅!那个萧腾、萧腾他又来了!”
陈亮生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你说谁来了?”
“就是、就是前几天那个萧腾啊!他又来夜袭了!”
这一次,萧腾的“夜袭”更加敷衍——他甚至没带兵器,空着手就来了,被巡逻队发现时,还很不耐烦地嚷嚷:“你们能不能动作快点?老子赶时间!”
当萧腾再次被五花大绑押到陈亮生面前时,整个大帐里的将领们都沉默了。这场景太过诡异,以至于没人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亮生死死盯着台下那个梗着脖子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腾理直气壮:“什么意思?来取你狗命啊!上次是老子大意了,这次非得……”
“够了!”陈亮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元靖到底想干什么?连自己手下的将领都管不住吗?!”
他简直要疯了。这算什么?把他这里当客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帐下众将领也都面露难色。李肃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帅,此人杀不得,留着又是祸害,不如……还是像上次那样?”
“送回去?然后又等着他再来?”陈亮生气得浑身发抖,“我军营是菜市场吗?!”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重击。萧腾被关进牢房后,熟悉的戏码再次上演。而且这次他变本加厉,不仅骂人,还开始唱起了军中小调,声音洪亮,调子难听,搅得整个大营鸡犬不宁。
“大帅!弟兄们真的受不了了!”
“他这次还拍着栏杆打拍子,这谁睡得着啊!”
“再这样下去,不用元靖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接连两天的诉苦让陈亮生彻底认清了现实:这个萧腾,就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第三天晚上,当萧腾开始用破锣嗓子高歌第三遍《十八摸》的时候,陈亮生终于崩溃了。
“放人!”他冲着亲兵怒吼,“现在就放!让他滚!告诉他,再敢来,老子就是拼着名声不要也要宰了他!”
于是,在全体守军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萧腾再次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陈亮生大营。
看着那个嚣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陈亮生突然觉得很累。他征战半生,什么阵仗没见过,可这种诡异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传令下去,”他有气无力地吩咐,“以后那个萧腾再来,直接轰走,别来禀报了。”
而此刻,已经走远的萧腾,正哼着小调,盘算着下次该用什么新花样。毕竟,军师交代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让陈亮生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