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叫做“瘟神战术”,效果出奇的好。
陈亮生的质问信送到元靖军中时,正值众将在帐内议事。当传令兵朗声念出那句“元将军连麾下将领都约束不住,岂不令天下人耻笑”时,帐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萧腾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着大腿,“这陈亮生是真急眼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连一向沉稳的宋樊都忍不住捋须莞尔:“陈亮生这是被萧都尉折腾得不轻啊。”
明玄难得地嘴角微扬,轻声道:“想必这些时日,陈亮生军中上下都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元逸躲在父亲身后,在脑海里对009兴奋地说:“009你听见没?陈亮生这是在告状呢!”
“宿主,这简直是我见过最搞笑的战场交锋了!陈亮生现在肯定气得胡子都歪了!”
元靖看着帐内欢快的气氛,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转向荀良:“先生以为如何?”
荀良轻摇羽扇,从容道:“陈亮生既然已经坐不住,说明萧都尉这些时日的'拜访'已见成效。敌军士气已疲,军心已乱,正是我们出手的良机。”
萧腾一听,立刻摩拳擦掌:“那今晚我再去会会他!这次我连骂人的词都想好了,保准让他……”
“不。”荀良和元靖异口同声。
萧腾愣在原地:“不去了?为什么?我这正玩得高兴呢!”
荀良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萧都尉,过犹不及。你前两次'拜访',陈亮生虽然恼怒,但尚在可控范围。若是再去,恐怕他真要狗急跳墙了。”
元靖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况且,陈亮生已经在信中表明态度。若是你再出现,他即便背负骂名也必会取你性命。我军还等着萧都尉在真正的战场上大显身手,岂能折在这种地方?”
萧腾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但看到元靖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可惜了我新想出来的那些骂人话……”
帐内再次响起一阵低笑。
元靖正色道:“传令各营,即日起加强戒备,整顿军备。荀先生,有劳你制定详细的进攻方略。”
“将军放心,良已有计较。”荀良从容应道。
当夜,元靖军中悄然开始了战前准备。兵器被仔细打磨,战马被精心喂养,各营都在进行最后的操练。
而与陈亮生军营中的紧张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元靖军中的士气空前高涨。
萧腾虽然没能再去“拜访”陈亮生,但在得知即将真正开战后,很快就重新振奋起来。他亲自督导麾下士卒操练,那股认真劲儿让熟悉他的人都啧啧称奇。
只有赵峻在巡营时,望着远处陈亮生大营的方向,不禁感慨:“这陈亮生怕是还在提防着萧都尉今晚会不会再去呢。”
果然,据009传来的消息,陈亮生军中这一夜依旧是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数倍,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营外黑暗处,生怕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然而这一夜,萧腾正安稳地睡在自己的营帐中。
陈亮生提心吊胆地等了两夜,终于在没有那熟悉的骂声的夜晚沉沉睡去。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心中暗忖:“看来那元靖终究还是要些脸面,知道事不过三。”
他早早躺下,准备享受多日来第一个安稳觉。然而,就在他睡意朦胧之际,河对岸却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与战鼓声!
“敌军袭营?!”陈亮生一个激灵从榻上弹起,心脏狂跳,抓起佩剑就冲出帐外。只见对岸元靖大营方向火把晃动,人影幢幢,马蹄声、脚步声、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俨然一副大军调动,即将趁夜强攻的架势!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陈亮生嘶声下令,整个大营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士兵们匆忙披甲执刃,涌向面向河岸的防御工事,如临大敌。
可他们严阵以待了半个多时辰,对岸的喧闹声却渐渐平息了,最终只剩下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虚惊一场……是演练?”陈亮生看着对岸恢复平静的灯火,愣在原地,随即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直冲顶门。他明白了,元靖这是换了一种方式折磨他!萧腾不来了,改成全军“夜间演练”了!
接下来的几夜,几乎在同一时辰,对岸的“演练”准时开始,各种声响搞得陈亮生大营人心惶惶,无法安眠。
士兵们白天哈欠连天,士气愈发低落。陈亮生自己更是眼圈乌黑,头痛欲裂,精神濒临崩溃。这种明知对方可能在演戏,却又不敢不防的滋味,比萧腾直接骂街更煎熬。
陈亮生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望着河对岸白天看似安静、夜晚却“热火朝天”的元靖大营。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愤怒涌上他心头,陈亮生几乎是呻吟着对身边的心腹抱怨:“这元靖……他手下的人都是铁打的吗?他们难道都不用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