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毅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也能隐约捕捉到电话那头,父亲似乎因为极度震惊或……懊悔,而微微紊乱的呼吸。
这沉默,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让萧毅心潮翻涌。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父亲说过话,但十年寻觅的苦楚和重逢后的小心翼翼,让他无法再保持冷静。
他不知道父亲会如何反应。是暴怒?是斥责?还是……
就在萧毅以为这场通话会以冰冷的忙音彻底结束时,父亲低沉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口吻:
“……那个女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干涩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叫什么名字?”
萧毅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吐出那个在他心底镌刻了十年的名字:
“沈亦柔。”
“……沈、亦、柔。” 萧建国在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唇齿间品味着这个名字的分量,又像是要将这个名字牢牢刻进记忆里。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萧毅听到父亲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混合着复杂情绪(或许是释然,或许是感慨,又或许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的语气,沉声说:
“……好。爸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没有评价,没有追问,更没有反对。
只是这三个字——“知道了”,以及那个确认的名字,仿佛为这场激烈的交锋画上了一个仓促却意义深远的休止符。
“回头再说。” 萧建国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简洁,但少了之前的雷霆之怒。
电话被挂断,忙音再次传来。
萧毅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了一口积压胸中十年的浊气。
父亲问出了那个名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沈亦柔的故事,在父亲那里,终于从一个模糊的“那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具体的存在——沈亦柔。
而父亲最后那句平静的“知道了”和“回头再说”,或许,已是一种沉默的默许,和一场属于父子之间,新的、尚未开始对话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