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沈亦柔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但快得抓不住。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气场几乎化为实质。

“你出车祸，”她一字一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剜心剔骨的力度，“我从我哥那里，间接知道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有丝毫闪躲：“萧毅，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等他回答，她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嘲弄，不是对他，更像是对他那种“自我感动”式付出的讽刺：

“另外，你以为你很高尚吗？”

“用‘为了陪我’做借口，拒绝治疗，隐瞒伤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不自觉微微蜷缩的左臂上，眼神锐利如刀。

“你连自己都不爱惜，”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虽然依旧克制，却清晰地透出了压抑的怒火，“你凭什么觉得，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牺牲’，很伟大？我会因此而感动？”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在萧毅的心上，将他那点自以为是的“理由”和“坚持”砸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终于意识到，他错的有多么离谱。他以为的“为她好”，在她眼里，是隐瞒，是不信任，更是对自己身体的极度不负责任。

“我不是……”他想辩解，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这突兀的铃声像是一把剪刀，暂时剪断了空气中紧绷到极致的弦。

沈亦柔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去取外卖。

留下萧毅一个人，僵立在客厅中央，被她的话语钉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

“你连自己都不爱惜，怎么为了我不住院很伟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