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闲云居,王奕鸿将日间所见告知林墨然,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漕帮内部有争斗,或许是个机会。若能设法接触其中一方,或许能了解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墨然蹙眉:“漕帮水浑,风险太大。”
“我知道。”王奕鸿道,“但如今敌暗我明,若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我们永远只能被动应对。祭天之事侥幸过关,下次未必有此运气。必须主动出击。”
正当两人商议之际,赵虎匆匆来报,说门外有一名老者求见,自称姓周,是码头区的老漕工,有要事禀告东家。
王奕鸿与林墨然对视一眼,皆感意外。让人将老者请进。
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皱纹的老者,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历经风浪的沉静。他进屋后,先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王奕鸿深深一揖:“小老儿周福,见过王大人。”
王奕鸿扶起他:“老丈不必多礼,我并非什么大人,仍是商人。不知老丈有何见教?”
周福压低声音道:“王东家,小老儿在漕船上混了一辈子,如今虽老了,但耳朵还没聋。今日在码头,见您似乎对漕帮之事感兴趣?”
王奕鸿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生意往来,略有关心。”
周福看了看王奕鸿,又看了看他身旁气质清冷的林墨然,似乎下了决心:“王东家,祭天之事,皇城皆知您立了功。小老儿斗胆,想请您主持个公道。”
“公道?”王奕鸿疑惑。
周福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小老儿的儿子,也是漕帮子弟,前些时日,随船押送一批‘特殊’货物北上,说是帮里大佬的私货。可船过津门后,就……就再也没了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帮里只说遇到了水匪,草草了事。可小老儿打听过,同批的其他船都安然无恙,唯独我儿子那艘船出了事!而且,那批货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私货,我儿子偷偷告诉过我,里面……有违禁的火油和……和可能是兵器的东西!”
王奕鸿心中巨震!火油!兵器!北上!这与南城仓库、狄人细作、乃至北疆战事瞬间联系了起来!
“老丈,此事关乎重大,你可有证据?”王奕鸿沉声问。
周福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块小小的铁牌,上面刻着复杂的浪花纹路和一个“漕”字,背面却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奇异刻痕。“这是我儿子偷偷留下的,说是万一出事,这刻痕可能指向收货的人。小老儿不懂,但觉得这东西不寻常。王东家,您是有本事的人,求您查清此事,给我那苦命的儿子……讨个说法!”说着便要跪下。
王奕鸿连忙扶住他,心情沉重而复杂。这周福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又一次“引导”?他递过来的,可能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但无论如何,这条涉及漕帮、违禁物资、神秘失踪案的线索,他无法忽视。
送走千恩万谢的周福,王奕鸿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铁牌,上面的刻痕如同诡异的符文。漕帮这座冰山,终于露出了一角,而其下隐藏的,或许是更加黑暗的真相。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比朝廷争斗更加凶险、更加直接的江湖漩涡。
(第二卷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