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的灵力控制真是太厉害了……”他低声赞叹，呼吸间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拂过孟白卿的耳廓。

孟白卿捻着诀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灵识比肉眼更清晰地勾勒出金旺旺几乎贴在他身侧的轮廓，那带着赞叹的、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在他向来平静的心湖上撩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不动声色地稍稍偏开头，语气淡然：“熟能生巧罢了。金师弟，你去取些灵葱姜来，洗净切丝。”

“好！”金旺旺应得爽快，立刻转身去寻。

他动作利落，虽不似孟白卿那般带着韵律感，却也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干脆。很快，他将切好的、粗细不甚均匀的葱姜丝备好，献宝似的捧到孟白卿面前。

“师兄，弄好了！”

孟白卿的灵识在那堆葱姜丝上扫过，对其形态了然于心，却并未评价，只温和道：“有劳。”

此时，冰晶银鳞体内的冰髓寒息已被引导散去大半，鱼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莹润如玉的质感，再无之前的凛冽抗拒。孟白卿取过一个干净的瓷盘，将鱼摆入，葱姜丝均匀铺在鱼身之上。

“接下来便是蒸制。”孟白卿转向灶台，“此鱼虽寒息已散，但本质仍喜温和火候。需以稳定蒸汽缓缓催熟，方能锁住鲜汁，激发甘甜。”

他示意金旺旺将锅注入清水，自己则引燃了灶下的灵火符。火焰腾起，稳定而温和。

“控火是关键。”孟白卿“望”着锅灶的方向，灵识密切关注着水温的变化，“待水沸汽足，放入蒸笼，而后转为文火，保持蒸汽氤氲即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金旺旺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即使是在做蒸鱼这样寻常的事，也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仪式的认真，心头那股炽热的情感再次翻涌起来。他觉得此刻的去芜师兄，比那流霞峰的霞光、霓霞谷的花海还要好看千百倍。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孟白卿的袖口，动作自然带着点亲昵：“师兄，那我帮你看着火？”

袖口传来的轻微拉力让孟白卿微微一怔。他能感觉到金旺旺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小妖修，似乎……越来越不拘礼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并未拂开那只手，只淡淡道：“也好。若有变化，告知我即可。”

于是，金旺旺便真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和逐渐升腾的蒸汽。

他不是在控火，而是在“看”火，并将自己看到的，絮絮地、低声地说给孟白卿听。

“师兄，水滚了，咕嘟咕嘟的，汽冒得可足了！”

“嗯，放鱼吧。”

“好嘞！……放进去了！现在汽把盖子顶得微微响呢……”

“转小火。”

“转了转了……现在的火苗是蓝色的，很稳……”

“嗯。”

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清淡的、带着灵气的鲜香，那是冰晶银鳞遇热后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蒸汽氤氲中，金旺旺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灵识似乎笼罩着整个灶台、掌控着全局的孟白卿，只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温暖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他忽然希望这一炷香的时间，能再长一些。

孟白卿虽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感知火候与鱼肉的变化上，但金旺旺那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以及那偶尔因靠近而传来的体温和气息，都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不断干扰着他平素古井无波的心境。

他能感觉到那视线中的热度，比灶中的火焰更甚，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容忽视的专注。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尖，将那缕莫名的躁动压下，归于对烹饪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