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旺旺心中顿时如同饮了蜜般甘甜。他知道，师兄这是……默许了。他又成功地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他嘿嘿一笑，将玉壶茶杯收好，不再纠缠于此，转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下一个阵点可能遇到的有趣景象，仿佛刚才那大胆的举动只是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孟白卿听着他清亮快活的声音，感受着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心中那片常年积雪的荒原，仿佛又被这炽热的阳光融化了一小块。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抗拒这份纯粹的、带着点莽撞的亲近。

第二处阵点在一株参天古树的树心。狭小的树洞空间让两人不得不靠得极近，几乎是呼吸相闻。金旺旺甚至能数清孟白卿低垂的眼睫，能闻到他发间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方才青木凝露的淡淡甜味。

在孟白卿全神贯注引导灵力探查阵眼时，金旺旺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白皙如玉的侧脸，心中那股想要亲近的欲望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他心跳如擂鼓，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飞快地凑近，如同鸟儿啄食般，在孟白卿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触感温热，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一触即分。

孟白卿身体猛地一僵，操控灵力的动作瞬间停滞，空茫的眸子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金旺旺的方向。树洞内原本流畅的灵力波动也随之一滞。

金旺旺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但他立刻强作镇定，甚至抢先一步，用一种混合着无辜与理所当然的语气，眨着眼睛问道：

“怎么了师兄？你的小黑狗……以前没这样亲过你吗？”他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小狗般的依赖和纯然，“我们小狗表达亲近和欢喜，都是这样的呀。”

他这话说得巧妙，将逾越的行为归因于“种族天性”，试图模糊其下的情爱意味，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亲昵。

孟白卿被他这话问得一噎。他想说，这怎么能一样？凡间的小狗是懵懂生灵，而你是灵智已开、对我存了……那般心思的妖族修士。这亲吻，岂能相提并论？

然而，“看”着灵识反馈中对方那刻意营造出的无辜姿态，感受着树洞内尚未散去的、属于少年的温热气息，那些理智的、划清界限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并不厌恶这个吻。甚至……在那瞬间的震惊过后，心底深处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

最终，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空茫的眸子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狼狈地、几近仓促地移开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阵眼上，低声道：“……专心任务。”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紊乱，再无下文。

没有预想中的斥责，没有冷硬的推开。这近乎默认的回避，让金旺旺心中狂喜。

他如同得到了特赦令，乖乖应了一声“哦”，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得意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行程，金旺旺愈发得寸进尺。

他会在孟白卿操控巡界舟时，状似无意地将下巴搁在对方肩头，美其名曰“学习操控技巧”；会在休息时，借口舟板坚硬，将自己的软枕分一半垫在孟白卿腰后；会在描述窗外景致时，手指悄悄勾住孟白卿垂落在一旁的衣袖……

而孟白卿，从最初的僵硬、无奈，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在某些时刻，会给出超乎金旺旺预料的反应。

有一次，金旺旺正指着远处一片如同琉璃般澄澈的灵湖，描述着湖心岛上栖息的仙鹤如何优雅翩跹时，孟白卿忽然轻声打断他：“靠近些。”

金旺旺一愣，依言凑近。

只见孟白卿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水灵之力，轻轻拂过金旺旺的唇角。一股微凉的湿意掠过，带着孟白卿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沾了果屑。”孟白卿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金旺旺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方才确实吃了一颗灵果……可师兄，师兄他竟然……竟然亲手替他擦拭？！

那瞬间的亲密接触，比之前所有的贴贴抱抱都来得更具冲击力。金旺旺只觉得被孟白卿指尖拂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孟白卿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孟白卿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说完便继续“望”向窗外，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