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休一直以为仇记住是被主人遗弃的,他不忍心提仇记住的伤心处,故而一直没问。
仇记住也一直没说。
可没想到,仇记住如今却愿意主动提起这件事了。
“我主人没有遗弃我。”仇记住握着水杯缓缓转动,“他很爱我,他对我很好。”
“那……”
“那天晚上,我们本来要回去……”
可刚走到巷口,就被几个打手拦了去路。那些人什么也不问,上来就拳脚相向,他主人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随手就将手中的仙人球当武器掷了出去,对方一巴掌拍开,仙人球径直被甩飞出去。
“可他要是真的爱你,”姜含休很不愿这么说,可还是没忍住,“为什么要拿你当……”
“他不过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做了一些不道德的事情,犯了一点点错而已,就被揍得浑身是伤,后来还被送了黑屋,一辈子就在里面度过了。”
“真的只是一点点错吗?”姜含休问,“一点点错的话怎么可能会被关?”
姜含休虽然不知道仇记住的主人是谁,又犯了什么错,但他可以肯定,如果真的像仇记住说的那样进了黑屋,那事情肯定很严重,并不只是轻飘飘的“一点点”。
仇记住的心头其实有把秤,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他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而是问:“你知道那些打手是谁请来的吗?”
“谁?”
“柳静茵。”仇记住看姜含休似乎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于是补充,“姜自轻的妈妈。”
“姜自轻的妈妈?”
姜含休虽与姜自轻的妈妈只见过几面,但他能看出姜自轻的妈妈并不是那种无故伤人不讲道理的性子。
“柳静茵伤害了我的主人,我也可以伤害她的儿子。”仇记住笑着看向他,“我这样想没错吧?含羞。”
姜含休心头一紧,“你……”
仇记住从怀中取出一根刺,“我给他下了术法。”
这根刺黑中带红,是阵术法核心的机关,只要时间一到就会自行触发。他前前后后给姜自轻的后颈埋入几根分刺到那时候就会随之启动,让姜自轻变成低微渺小的凡灵。
姜含休知道这是多肉类的泱术。这阵虽邪门,但不会直接要了人命,跟熊熊那个灌埋术法大同小异。
姜自轻并不是普通人,应该不会给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或许还会像之前那样自己破除术法变回人。
姜含休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庆幸还好姜自轻不是普通人,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菜陆陆续续上桌了,香气四溢,腾升而起的热气模糊了姜含休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对面仇记住的真实模样。
“含羞,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就是想……”
“所以你当初接近姜自轻,”姜含休说,“不是因为喜欢他,也不是因为……”
“呸!谁喜欢他!”
仇记住第一次嗅到姜自轻身上的气息,就知道姜自轻是什么。为了化为人形,只能借着替姜含休打探姜自轻喜好的名义接近姜自轻,再找机会吸取姜自轻身上的灵源。
姜含休又想到什么,“所以姜自轻当时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刺,是你故意扎了他。你吃了他的血液才能化人形。”
“是。”
“那你不是应该感谢他吗?是他给了你……”
仇记住打断他:“那是我自己争取的,又不是他主动给我的。”
“如果你要,姜自轻他会给你。”
仇记住冷哼一声:“他才没那么好心!”
“他有,熊熊身体有恙,姜自轻给他喂血,没多久就要好了……”
“什么?”仇记住猛地站起身,“熊熊要好了?”
仇记住刚说完这句话,姜含休失望的目光便冷厉地刺了过来。
姜含休的语气锐利且笃定:“熊熊盆里的刺……”
“没错。”仇记住昂首挺胸,“是我给他下了散灵……”
“啪——”
姜含休抬手甩了仇记住一耳光。
仇记住的脸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印,不过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错愕,也没有多愤怒,反而还自嘲地笑了笑。
“熊熊做错了什么?他对你那么好,你被姜自轻扔掉,他给你报仇,你……”
“谁叫你偏心他?”仇记住双眼猩红,扯着嗓子大吼,“你去哪儿都带他,什么都和他说,我就是一个外人,我把你当我第二个主人,可你呢?你从头到尾只把他当……”
“这么说,我阳台上那些植物灵气消散,也是被你……”
“是,谁叫它们话多!只有那个叶珠,能和我感同身受。”
仇记住眼底闪过一抹嫉恨:“在你心里,只有熊熊和姜自轻最重要,他们两个没有了,位置就空了。”
仇记住抬腕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姜自轻就会变成低等生灵被人一脚踩死哈哈哈哈,他死了就救不了熊熊,熊熊也不会好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