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姜含休等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自己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电梯口。
“姜含休。”姜自轻的声音在小圆球里,显得闷闷的。
姜含休握住小圆球,抬至眼前,看着姜自轻,“嗯?”
姜自轻现在不仅身形很小,视野也有些窄,姜含休凑近时,他感觉姜含休的眼睛像是绿油油的广袤草场。带着几分莫名的安稳,让他产生一种想要躺进去的冲动。
“回我家?”姜自轻问。
“不,”姜含休说,“回我家。”
“为什么?”
“我昨晚就没回去。”姜含休说。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去姜自轻家,始终还是自己家自在。
虽然姜自轻变成这样,很难看出面部表情,但姜含休还是从姜自轻身上闻出了一丝不太情愿的气息,他问:“你是不是不想去我家啊?”
“不是不想去,”姜自轻想到什么,“就是……”
“我家虽然小了点儿,破了点儿,但……”
“跟这些没关系,”姜自轻语气有些沉,“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我……”
“行了不说了,快回家吧。”姜自轻躺在球底,面朝着另一边,补充:“你家。”
姜含休今天没有步行,他选择打车回去。
路口驶过来一辆出租车,姜含休开门上车。这辆出租车里气味儿有些浓烈,各种味道混杂,姜含休一上车就感觉快晕了。
“不好意思,师傅。”姜含休捂着口鼻,在起步前快速推门下车,“我暂时不走了。”
姜含休下了车后,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胸腔里的憋闷才稍稍舒缓。他在路边蹲下来,等待清风将他脑袋里的眩晕吹散。
姜自轻正欲抬手按揉,指尖刚一触碰到太阳穴,便听到姜自轻冷不丁地抛出一句:“你要不要我抱?”
“啊?”姜含休有些懵。
“你之前头晕不是要我抱,说我身上的气息能缓解头晕?”
“是啊,可是你现在这样……”
“我变成这样,身上的气息总不能也变了吧?”
也是。
姜含休把小圆球握在手里,打开那个卡扣,轻轻嗅了嗅。姜含休的鼻子很好看,姜自轻有点想爬到姜含休的鼻尖上。
有人从姜含休身旁路过,瞧见姜含休蹲在那儿,正闭着眼睛闻挂坠小球,看上去似乎很享受,他表示迷惑与好奇。
他在姜含休身旁蹲下来,靠近打量小球,这时他注意到小球里有一只蚂蚁正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气势汹汹的警告。
“卧槽!”男人往后一退,他提醒姜含休,“帅哥,你这里面钻进了一只蚂蚁。”
姜含休睁眼看着这男人,“他不是蚂蚁。”
男人又看了一眼,确实不像蚂蚁,他问:“那是什么?”
姜含休淡淡地说了句:“人。”
“……”
“我看你病得不轻!”说罢,男人像是见了疯子一般骂骂咧咧走开了。
姜自轻掷出去的眼刀在那人走远后才收回来。
“有没有好点儿?”姜自轻看着姜含休,“没有的话,我可以爬……”
“好一点了。”姜含休把圆球的卡扣扣上,把姜自轻的念头也合上了。
姜含休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一辆出租车没什么异味,姜含休稍稍放心,给司机报了地址。
出租车停在小区路口,姜含休扫码付款,之后跟司机说了句谢谢。
姜含休抬脚上楼,他平时都是两三步那样跨,可现在却是一步一步走。抵达方承家的时候,门开着,方承把垃圾扔到门口,以便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
“含休,下班回来了。”
“嗯,”姜含休瞥了一眼屋内,“你一个人啊?”
“是啊,仇记住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都没来找我玩儿。前段时间天天来,他不来我还有些不习惯。”
“可能是有事吧。”
仇记住用了那个术法,自己的灵气也会受损,应该是在家修养吧。
方承点了点头,“要进来坐会儿不?”
“不了,我先上去了。”
姜含休抬脚上楼,打开房门的时候,他没有听到平常那句:“含羞,你回来了。”
他瞥了一眼阳台,叶珠正垂着头,像个等待审问的人,局促不安。
姜含休没有主动问叶珠。
他换上家居鞋,把那个小圆球从脖子上拿下来,打开小扣,放在茶几上。
姜自轻迈出球体,环顾四周,客厅空空荡荡干净敞亮,阳台上摆满植物,略显拥挤。
“你养了这么多植物。”姜自轻说。
姜自轻这话一落,叶珠猝地抬起了头,目光在茶几上寻了好一会儿才锁定姜自轻那个小小的身影。
姜自轻与叶珠对视了一眼,不过只是他的单方面对视,因为叶珠压根儿看不见他的眼。
“很多都是捡来的,”姜含休说,“它们大多都是被主人遗弃的。”
姜自轻想到什么,“之前你从我那儿取走的花,是不是拿回来养了?”
姜自轻那会儿每天都能收到不同的花束,每当他准备扔掉的时候,姜含休都会来把花救走。
那会儿他虽然嘲笑姜含休没收过花,但他心底是知道姜含休拿花绝对是出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