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由母亲的声音开始的。
在小智混沌初开的记忆里,第一个清晰的概念,就是那个温和的、无处不在、属于母亲的声音。
当她第一次在训练中摔倒,膝盖磕破,疼得眼眶发红时。
“很痛吧?记住这种感觉。”娟索的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带来新的刺痛。
“母亲让你痛,是为了让你记住,疼痛是让你变强的养分,是为了保护你,这叫‘爱’。”
“但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会变得足够强大,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母亲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娟索将微微发抖的小智搂进怀里。
小智懵懂地仰起头。
原来,疼痛可以得到关爱与锤炼,那么她应该感激。
当她第一次顺利完成任务时,母亲的脸上绽放出无比喜悦的光彩。
“做得好!我的小智!小智果然是母亲最特别、最重要的孩子!”
娟索放下她,蹲下身平视,眼神炽热。
那夸奖是如此得炽热,让她小小的胸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看,这就是你的价值!只有你能帮母亲完成伟大的事业,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娟索的语气突然略带哀伤,“如果连你都不能帮母亲,那母亲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小智努力地点头。
原来,“爱”,是绝对的服从,让母亲快乐,就是她存在的唯一价值。
偶尔,在她流露出一点茫然或迟疑时,母亲便会失望地看着她。
“小智,你不听母亲的话了吗?”
“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今天的犹豫,会让母亲之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去禁闭室待着吧,想清楚谁才是你唯一该效忠的人。”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将小智淹没,她哭着保证道,“我听话!母亲,我永远听您的话!求您不要难过!”
娟索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好孩子,母亲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小智抓紧母亲的裤腿。
原来,服从与忏悔可以挽回爱。
六岁那年,小智第一次觉醒了控制人类情绪的能力。
娟索蹲下身,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冰冷的审视。
“小智,我的孩子……你感觉到了吗?刚才你做到的……是神迹!”
小智茫然地眨了眨眼,“母亲?我……我觉得那些声音很吵,就让它们安静了。”
娟索脸上绽放出无比炫目的笑容,“对!就是‘安静’!但你不知道这有多么伟大!听着……”
他的声音压低,充满诱惑力,“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噪音——恐惧、愤怒、贪婪、愚蠢……这些肮脏的情绪是诅咒的根源,是阻碍我们创造新世界的垃圾。”
小智似懂非懂:“垃圾?”
娟索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没错,垃圾。而你,我的宝贝,你是天生的‘清洁工’。母亲现在要教你,如何更好地‘打扫’。”
“首先,你要学会‘听’。仔细去听那些噪音,分辨它们——这是恐惧,那是愤怒……把它们分门别类。”
他指向一个被捕获的囚犯,“去,听听他现在心里是什么。”
小智集中精神,随后微微蹙眉,“……他很‘害怕’。”
娟索赞许地道,“很好。但记住,只是‘听’,不要‘想’。感受它,但不要理解它。
在你的心里筑起一道墙,将这些肮脏的垃圾隔绝在外,不要让它污染你纯净的灵魂。”
小智顺从地点头,“是,母亲。只听,不想。筑起墙。”
“接下来,是‘使用’。垃圾放对地方也是资源。”
他指着另一个充满怒火的诅咒师,“感觉到他的‘愤怒’了吗?不要平息它,去‘拨动’它,让它烧得更旺!让他被自己的怒火吞噬!”
小智尝试着,那诅咒师果然变得更加狂躁,失去了理智。
娟索眼中闪过满意,“看!多么方便!敌人的情绪就是我们的武器!你可以让勇者变得怯懦,让智者充满疑虑!”
小智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拨动情绪……制造武器。”
“当我们的同伴被无谓的同情心困扰时,当敌人依靠可笑的希望负隅顽抗时……你需要做的,是拿走它。”
“抽空他们的‘勇气’,让他们瘫软在地;剥夺他们的‘希望’,让他们陷入永恒的绝望。这才是最有效、最彻底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