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恩方面发来的，刚译完。和莫扎特小姐说的事情有关。”

沃尔夫冈展开纸条。

波恩急报。六月廿三日夏至音乐会，宫廷管风琴手路德维希·凡·贝多芬即兴演奏自制曲目《约瑟夫二世逝世悼念康塔塔》。曲名引起哗然。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弗朗茨在场，事后单独召见贝多芬，谈话内容不详。贝多芬未被处分。但维也纳宫廷已有人私下议论，柏林方面似有意借此做文章。详情后续。

沃尔夫冈将纸条递给南内尔。南内尔看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弟弟。

沃尔夫冈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说得对，姐姐。我不了解现在的音乐界了。”他的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是南内尔熟悉的、弟弟即将做出决断前的专注，“但至少站在政治角度，无论怎么想，他都有点过分。”

“问题不是他这么写了——至少不只是这样。而是……他这么写，为什么能被允许公开演出？选帝侯在演奏前，没有审过曲目吗？如果审过，他怎么会同意？如果没有审过，一个十四岁的乐师自作主张在公开场合为活着的君主演奏悼亡曲，事后还没有被处分——这意味着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目光落在波恩的位置上。

“波恩现在的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弗朗茨，是皇帝的亲弟弟。皇弟殿下允许自己的宫廷乐师做这样的事——或者说，至少没有明确阻止——柏林那边会怎么想？腓特烈大帝会不会觉得，奥地利皇室内部有裂缝，可以利用？”

“法兰西正在天翻地覆，欧洲各国都在观望。这个时候，任何皇室内部的矛盾——哪怕只是被外界解读为矛盾——都可能被放大、利用。他不是政治人物，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天才的、不懂事的音乐少年。但他的行为，已经落在了政治的棋盘上。”

南内尔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想怎么办？”

沃尔夫冈没有回答。他走回书桌旁，拿起那张电报纸条，又看了一遍。

“我需要问问皇帝的意思。”他说，“你先在维也纳住几天，等我消息。”

南内尔看了弟弟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作为音乐家能理解的范畴。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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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内尔离开后，沃尔夫冈独自坐在书房，手里的纸条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他想起了一个遥远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关于一个音乐家，在失聪后创作了一部交响曲，献给一位活在世上的英雄。那个故事里，音乐家拒绝了拿破仑的offer，划掉了献词，只留下一句话。那是愤怒，是失望，也是一个艺术家的骄傲。

此刻的波恩，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经历失聪，还没有写出那部交响曲，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站在怎样的高度。但他已经展露出那种不顾一切的、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倾泻而出的本能。

这种本能，在未来会创造出不朽的杰作。但在眼下，它已经惹出了麻烦。

而沃尔夫冈必须决定，他是否要伸出手，去干预一个天才的命运。

窗外，维也纳的晚霞将天边染成深紫与金红交织的颜色。远处，帝国理工学院的钟楼敲响了晚钟，一声接一声，沉郁而悠长。

他拿起笔，开始草拟一份给艾森贝格的指令：调取贝多芬的详细背景资料，包括家庭出身、音乐教育经历、与选帝侯宫廷的关系、以及是否有政治上的倾向或联系。同时，了解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弗朗茨对这件事的真实态度——是放纵，是无心，还是无奈。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不可惊动当事人。不要让他知道自己被调查。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需要先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天才的任性妄为？一个少年的无心之失？还是一个更复杂的信号？

夜色降临，维也纳的街灯次第亮起。

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不知是谁在弹奏。沃尔夫冈侧耳听了一会儿，那旋律不属于任何他记得的作品，却带着一种青春的、莽撞的力量。

也许，那就是贝多芬。

莫扎特业绩进度：1078.8% （波恩的“康塔塔风波”引起注意，迅速启动情报收集与背景调查，评估事件对皇室声誉及政治稳定的潜在影响。）

个人理想准备度：1080.8% （当音乐与政治、天才与规则发生碰撞时，他并未简单地站在哪一边，而是先试图理解事件的本质。这既是政治家的审慎，也是曾经作为音乐家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