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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父亲的决定与王后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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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维也纳,秋意渐浓。

沃尔夫冈收到列奥波尔德的信时,正在为“维斯瓦河经济协作区”的人选安排发愁。信是父亲亲笔写的,字迹比几年前又抖了一些,但思路依然清晰。列奥波尔德在信中说,他决定退休了。接班人已经培养好了——一个叫雅各布·莱曼的瑞士裔年轻人,在“M&Rose”工作了六年,从基层做起,管过仓库、跑过销售、带过生产线,对品牌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他不是天才,但比天才可靠。”列奥波尔德写道,“他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这比那些什么都觉得自己懂的人强一百倍。我已经把股份转让文件签好了,保留了一小部分作为养老。剩下的,交给莱曼打理。我和你母亲想出去走走。先去意大利,然后也许去法国南部——如果法国局势允许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们的身体,你母亲比你结实,我还能走路。别派人跟着我们,别搞什么贵族排场。我想安安静静地牵着她的手,看看年轻时没来得及看的风景。”

沃尔夫冈将信读了两遍。

上一世,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牵挂。唯一险些靠近的盛青禾也被他自己推开了。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泡方便面,听着窗外的鞭炮声,觉得那都是别人的热闹。这一世,他有父母,有姐姐,有妻子,有孩子。这些他曾经觉得“与自己无关”的人,一个个走进他的生命,成为他不能失去的部分。而父亲说“你母亲比你结实”——这句话让他心里微微一酸。

母亲安娜·玛丽亚·莫扎特,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应该在几年前就去世了。但这一世,因为沃尔夫冈对家人健康的重视——定期体检、合理膳食、及时就医——她还好好的。六十二岁的女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最常说的是:“我还没抱够孙子呢。”沃尔夫冈欠她的。不,不是“欠”,是“得”。他得到了多出来的这些年,与母亲相处的这些年。

他提笔回信。

父亲:

退休批准。莱曼的任命,我同意。股份的事,你看着办。但要给我和你儿媳留一个探视权——每年至少让我们见两次,不然克洛可和安德烈亚斯会忘了爷爷长什么样。

意大利可以,法国南部暂时不建议。巴黎的事,你应该听说了。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别省钱。你儿子不缺钱。

沃尔夫冈

他在“别省钱”下面画了一条横线。他知道父亲会嫌他啰嗦,但该啰嗦的时候,他从不省略。

列奥波尔德的回信来得很快。只有一行字:“知道了。啰嗦。”

沃尔夫冈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父子之间特有的默契——话越少,感情越深。

十月中旬,列奥波尔德和安娜·玛丽亚抵达维也纳。按计划,他们先在这里住几天,看看孙子孙女,然后启程去意大利。沃尔夫冈没有举行任何欢迎仪式,甚至没有让仆人在门口列队。他只是在下班后走到门口,看到父亲正在花园里和安德烈亚斯蹲在一起,看一只毛毛虫在叶子上爬。

“爸。”沃尔夫冈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

列奥波尔德抬起头。他的头发全白了,但眼神没有浑浊。

“下班了?”父亲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萨尔茨堡的家里,而不是在帝国侯爵的府邸。

“下班了。”

“过来看看这个。你儿子问我,毛毛虫为什么要变成蝴蝶。你怎么回答?”

沃尔夫冈走过去,蹲在父亲身边。

“因为它想飞。”他说。

安德烈亚斯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也要变成蝴蝶。”

“你不用变,”沃尔夫冈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已经会飞了。”

安德烈亚斯不太明白,但他知道爸爸在说他好话,于是笑了。

安娜·玛丽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苹果派。她看到父子三人在花园里蹲成一圈研究毛毛虫,摇了摇头。

“你们三个,洗手吃饭。”

这是母亲的声音。在任何时空、任何语境下,这都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晚饭后,莉莉安陪安娜·玛丽亚去给孩子讲故事。沃尔夫冈和列奥波尔德在书房里单独坐着。

“莱曼的交接,顺利吗?”沃尔夫冈给父亲倒了一杯红酒。

“顺利。”列奥波尔德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闻了闻,“这孩子别的本事一般,但有一样——他知道谁是真的。谁是装出来的。”

沃尔夫冈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爸,你有没有想过,退休之后做什么?”

列奥波尔德将酒杯放下。“我说了啊,带你妈出去转转。”

“转完之后呢?”

“转完之后……”列奥波尔德沉默了片刻,“再说吧。也许回萨尔茨堡,也许就在维也纳住下。看你们安排。”

“那就住维也纳。”沃尔夫冈说,“房子我已经让人在看了。不用太大,离我们家近一点就行。”

列奥波尔德看了儿子一眼。“你什么都安排好了,还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不问一下,怕你觉得我不尊重你。”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父亲退休的事刚告一段落,伊丽莎白·施米特就敲响了书房的门。

“爵爷,有一件事,”她坐下后,罕见地有些迟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我不知道该不该提。但我觉得……如果不说,可能是我失职。”

“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殿下。”

沃尔夫冈的动作微微一顿。

“殿下来维也纳半年多了。她现在的身份尴尬——不能参与政治,不能抛头露面,每天除了照顾孩子、学德语,几乎无事可做。但殿下是有才能的。”

伊丽莎白斟酌着措辞。“殿下还是王后的时候,对化妆、香水、服饰、食品……深有研究。您别误会,我不是说她奢靡。我的意思是——她是当时欧洲最顶级社交圈的女主人,她见过最好的东西,知道什么是好的,也知道怎么让好的东西被人看见。这些品味和能力,现在闲置了。而我们——M&Rose——正在向高端日化品和奢侈品领域拓展。殿下如果愿意来做顾问,哪怕只是挂个名、提提意见,对我们的产品线绝对是一大助力。”

她顿了顿。“但这话我不敢直接和殿下说。我怕她觉得我讽刺她——从王后沦落到给商号打工。”

沃尔夫冈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觉得她能行?”

“我觉得她能行。”伊丽莎白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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