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她只是挂个名,不出力?”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爵爷,殿下不是那种人。她在凡尔赛宫时,很多人都说她是‘赤字夫人’,说她挥霍无度、不知疾苦。但她在小特里亚农宫亲手种菜养鸡,在杜伊勒里宫的囚室里给孩子们补衣服。殿下不好的是排场,但她对‘生活’本身,是有真感受的。”
沃尔夫冈看着伊丽莎白。这个从“效率工坊”初创时期就跟着他的女人,经过十几年的历练,眼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行政管理。她能看出一个人的才能,也能看出一个人被闲置的可惜。
“你希望我去和她谈。”
“是的,爵爷。您去谈,比我合适。殿下信任您。”
沃尔夫冈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
伊丽莎白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爵爷,还有一件事。您父亲退休了,M&Rose这边需要一个监事。我建议您亲自担任。不是要您花时间打理具体业务,但在品牌方向、重大决策上,您的判断力比任何人都强。”
“再说。”沃尔夫冈没有立刻答应。
伊丽莎白离开后,沃尔夫冈在书房里独自坐了很久。
玛丽·安托瓦内特——曾经的法国王后,如今的流亡者。让他去问一个王后愿不愿意做日化品顾问?怎么开口?
但伊丽莎白说得对,她是个人才,被闲置的、浪费的、可惜的人才。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在小纸条上的“我还活着”,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也许,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两天后,沃尔夫冈出现在玛丽的新居。
花园里的蔷薇已经过了花期,只剩几朵残红。那窝小猫长大了不少,“卢卢”趴在墙头晒太阳,“黑夜”在花丛间追一只蜻蜓,“橘子”和“奶牛”挤在一起打盹。
夏尔和泰蕾兹不在家——今天是帝国理工学院为少年班举办的数学竞赛日,夏尔作为年纪最小的参赛者,正在面对比他大三四岁的对手。
玛丽在客厅里招待沃尔夫冈。她泡了一壶茶——不是红茶,是花茶,院子里的蔷薇晒干了配的。“莉莉安教我的,”她说,“蔷薇花茶,可以安神。”
沃尔夫冈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味道很淡,隐约有一丝甜。
“殿下,”他放下茶杯,“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你说。”
“M&Rose——您应该听说过。我父亲刚退休。这是一件轻工业企业,正在向日化品和高端消费品领域拓展。我们需要一位对品质有判断力、对审美有敏锐度、并且了解欧洲顶级市场的顾问。”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伊丽莎白·施米特女士——我的运营总管——向我推荐了您。”
玛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沃尔夫冈补充道:“殿下的品味和能力,在这个领域是非常稀缺的。当然,这完全取决于殿下是否方便。如果殿下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过。”
沉默蔓延了很久。
玛丽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蔷薇花瓣。
“沃尔夫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王后了。”
“我知道。”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不能签任何正式文件。”
“我知道。”
“你知道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一个空有其名的摆设。”
“殿下,”沃尔夫冈看着她,“伊丽莎白跟我说的原话是——‘殿下不好的是排场,但她对生活本身,是有真感受的。’”
玛丽猛地抬起头。
“她真的这么说?”
“她真的这么说。”
玛丽又低下头。这一次,沃尔夫冈看到了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在凡尔赛,他们说我奢侈、说我傲慢、说我是耗子。在维也纳,他们客气地叫我‘殿下’,但我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一个落魄的、需要弟弟收留的可怜虫。”
“殿下,”沃尔夫冈说,“维也纳不是凡尔赛。这里的人怎么看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您在这里,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玛丽沉默了很久。茶凉了,她没有续水。
“让我想想。”她终于说。
“好。”沃尔夫冈站起身,“不急。”
他走到门口时,玛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沃尔夫冈。”
“嗯?”
“谢谢你。”
他没有回头。“不用谢。”
走出玛丽家,沃尔夫冈站在花园门口,看着巷口那株开始变黄的梧桐树。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是对是错。
也许玛丽会答应,也许不会。
但她至少知道了——在维也纳,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是王后而看重她,而仅仅因为——她是玛丽。
莫扎特业绩进度:1081.0% (父亲退休交接顺利进行,M&Rose进入新发展阶段。向玛丽·安托瓦内特发出顾问邀请,等待回应。)
个人理想准备度:1083.5% (父亲说“你母亲比你结实”,他心里一酸。伊丽莎白说“殿下对生活本身是有真感受的”,他觉得说到了根本上。这两段话,都关乎同一个主题——活着不仅仅是生存。是牵着手看年轻时没来得及看的风景,也是在无人注目的角落里,依然有人看得见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