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中旬,沃尔夫冈收到戈德曼的长篇汇报。汇报的最后一页,戈德曼写了一段个人感想。
“爵爷,我站在但泽的码头上,看着维斯瓦河入海口,想了很多。维斯瓦河从波兰的心脏流过,穿过华沙,穿过克拉科夫,穿过我出生的那个小镇,最后从这里流入波罗的海。小时候,我父亲——愿他安息——说过一句话:‘这条河是我们的命。河在,波兰就在;河没了,波兰就没了。’”戈德曼写道,“现在这条河的入海口,就要对奥地利敞开了。不是占领,是合作。不是掠夺,是互利。我不知道父亲如果在世,会怎么想。我只知道,我在做正确的事。”
沃尔夫冈读完这一段没有批注。他知道戈德曼不需要他的评价。戈德曼需要的是有人知道——他在做这件事时,心里是痛的。但痛也要做。因为如果不做,会有更多人痛。
与此同时,普鲁士新王腓特烈·威廉二世在柏林加冕。典礼很隆重,各国都派了使节。奥地利派的是考尼茨伯爵的副手,级别不低,但也不高,体面且不越位。沃尔夫冈没有去柏林。不是身体原因,是不想。他不想去给一个陪国王喝酒的宠臣献殷勤,不想在宴会上笑那些不好笑的笑话,更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奥地利在讨好普鲁士。
“你不需要去。朕也不去。”皇帝在书房里对他说,“考尼茨也不去。”
“那谁去?”
“一个够体面的人。”
“够了。”
皇帝没有问但泽的事。他知道沃尔夫冈在做什么——不需要问,只需要在必要时点头。这种默契,不是每个君主和臣子都能有的。
5月下旬,在戈德曼离开但泽两周之后,普鲁士新王腓特烈·威廉二世在一次非正式场合“顺便”提到了但泽。“但泽是自由市,”他说,“普鲁士尊重它的自由。当然,普鲁士在那里有驻军权、关税权。这是历史形成的,不宜轻易改变。”
沃尔夫冈读到这个表态时,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新王说的是“尊重自由”,不是“不容染指”。说的是“历史形成的”,不是“神圣不可侵犯”。这意味着他给了奥地利一个口子——只要不触碰驻军权和关税权,港口的经济合作可以谈。
他拿起笔,给戈德曼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可以签约了。注意把握节奏,不要太快,给普鲁士人留足反应时间。”
但泽的窗户开了。不是完全敞开,只是开了一条缝。但一条缝,就足够让风吹进去。
莫扎特业绩进度:1084.5%(腓特烈大帝逝世,普鲁士进入王位更迭期。奥地利低调但高效地推进但泽港合作谈判,波罗的海出海口战略取得突破性进展。)
个人理想准备度:1087.0%(一代雄主辞世,欧洲翻开新篇。他在唁电里写“伟大的君主”,心里想的是那句“死了都要干”——因为他自己也是。不是不敬,是同病相怜。带着半条命走到最后的人,值得对手沉默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