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没开车,程远坐在驾驶位问他去哪。他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声音有点儿大、车里又小、程总听了个大概。
Cindy说有狗仔里三层外三层包圆了他那套公寓,要他最好别出门、出门了就晚点儿再回去。
司天沉着声应下来,挂了电话不知在想什么。
“要不……先去我家?”
程远指指他,
“先找个地儿把衣服换了。”
司天嗯了一声。垂着眸子,半晌才开口。
“打扰了。”
“没事儿。”
程总心里高兴得放鞭炮,瞬间有点儿感谢那个半吊子女明星。他没问司天出了什么事,因为他知道。有个傻逼女要上赶着倒贴,就因为合作了部戏想飞上枝头拉影帝炒作、跟跟踪狂似的。偏偏剧正在播,影帝也不好撕破脸。
程总为这事儿没少在微博开麦,号都被对方炸好几个了。
不过这会儿他真情实感地感谢女明星,甚至愿意为此忍受她的硅胶脸一秒钟。
这个点儿路上车少,程远担心人着凉、一路开得飞快。同时在脑海里仔细过了遍家里陈设,他前天刚叫过保洁来收拾、应该问题不大。
“新买的,还没穿、你凑合下。”
程远带着人走进家里,给他拿了全套新衣服和浴巾,又领着他去浴室。司天全程一言不发,在程总要退出去的时候说了声“多谢”。
程总摆摆手,钻进主卧的浴室清理自己。
太近了。
他们。
夏天的暴雨是冒着热气的,窝在狭小的车厢里就蒸腾得更快。他能闻到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荷尔蒙气息侵入过来、混杂着一丝厚重的石调沉香,钻进他的每个毛孔里。这样的味道对他来说比什么酒精药物都上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不,已经控制不住了。
……
“程总监?”
是司天在叫他。脱力地瘫在地板上,理智告诉他应该答话、可他还在极度快乐后的失神里,张着嘴、说不出话。
“程总监?”
司天又叫了声,还敲了敲门。出于某种他不愿深究的原因,他并没有关卧室门。这时司天应当是站在他的门口,也许倚着门框、叫他。
“嗯,怎么了?”
他应了声,竭力遏制声线的颤抖。
司天有点儿奇怪,他其实已经叫好几遍了、不过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也没往心里去,就提高了音量。
“能借下吹风机吗?”
水声戛然而止,有些抖又莫名透着些甜意的声音响起来:
“就在我桌子上、你开下灯进来拿吧。”
程远脑子没转过来,自己这副样子不宜见人、反正桌上也没什么……
不对!
“等一下!”
他惊呼出声、猛地站起来,扯过一旁的浴巾匆匆裹上就拉开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昏暗的室内这会儿灯火通明,因为角度原因、司天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玩具,还没等脑子接收到画面信息做出什么判断、余光又瞥到什么,他偏了偏头、就看到了正对着床的墙壁上的巨幅海报。
是他出道一周年时拍的纪念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