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程总”差点儿没给程远送走。影帝突然开口，说时间不早了。

啧，这就护上了。

“也是。不好意思，耽误程总时间了。你开车了吗？”

程远点点头，谢阑朝司天伸手。

？

“钥匙。我没车，总不能打车吧？”

…… ?程远人生最后悔的十件事之一就是一时好心问了下面那句：

“阑哥住哪儿？要不我送你？”

……

他也不懂为什么两个人都盯着他。

影帝掏出了钥匙，大明星接过去朝程远说：

“他某个家。大半夜的你就别送我了，万一被人拍到不好。辛苦程总给司老师当回司机。”

…… ?……

……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都怀疑谢阑是不是知道什么？但都比不上“谢阑居然住在司天家”来得震惊。虽然所谓的“某个家”可能只是影帝空置的某处房产。

“那就先这样，晚点我拉个群。里面会有我经纪人，就是桃子。放心，所有我知道的她都知道，可以绝对信任。”

大明星要了住所的外卖地址扬长而去，剩程远和影帝相看两尴尬。

考虑到他天哥一向没什么表情，程远认为尴尬的只有自己。

“天哥，你回哪里？”

他们今天顾着聊事而、都没怎么喝，谢阑买单时看着少了一百毫升不到却要18888的红酒瓶眼都不眨、程远这会儿却很后悔——早知道自己喝醉多好，总比清醒的对峙好受。

影帝好久才出声，问他：

“不叫司天老师了？”

……

程远听出了他话里的不高兴，却不明白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顾着和谢阑聊天冷落他了？也对，毕竟他是牵线搭桥的人、自己这么疏离确实有些奇怪。

“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怕他…… 抱歉。”

影帝却不接受，冷冷地说：

“我看你聊天儿的时候想的挺多的。”

……

?程远在内心把对方近期新闻动向全过了遍，也没发现能让他脾气这么差的理由。——总不能还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吧？所以原来他私底下这么在意这些的？哦…… 他今天自己也说了，讨厌苍蝇。

“抱歉，工作上的事…… ”

他还是选择了解释，尽管对方也不一定真的在意。

“栗总跟我聊起过很多次阑哥。说真的，一开始我也不信。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巴杆子打不到一起，我当时也不认识阑哥、觉得他是那种……乖张跳脱的人，以为栗总也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结果谁知道栗总是真的……对了，你知道吗？”

他往旁边偏了偏头，却没敢看对方。

“栗总偷偷在左庄给阑哥做了两个多月的饭，就因为阑哥无意中说了句在剧组喝不到不放葱姜的粥……还不是跟他说的。”

影帝突然明白谢阑那时候天天抱在手里的保温杯是怎么回事了，大明星那段时间确实气色很好、把他怼烦了他还骂人家发春，谢阑当时居然也没反驳…… 搞了半天……他又想起大明星拿代言换他演戏的事儿。

操了，怎么身边都是情种。

“也不止这一件事。反正栗总做了挺多的，而且我感觉阑哥也不是毫无感情，那个恋综好像就是他的主意，你记得他综艺里那通电话吗？还有他夏天那首《苏州河》。虽然没说明白，但我觉得就是栗总…… ”

“今天又见到他……我觉得他俩是真心喜欢彼此的。栗总不可能一言不发地丢下阑哥跑去非洲，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能是我想多了，我甚至怀疑他故意让Galactic以独立身份跟挽星合作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所以就是…… 单纯想帮帮他们，不管作为栗总的朋友也好合伙人也好，还是没什么关系的路人……”

他一直没开车，跟司天待在正副驾驶位上聊。今晚的星星很亮，但他一开始没注意、毕竟最亮的那颗在他旁边。

都说灯下黑，那应该也听不到他包裹在风轻云淡里的痴欲妄念。

“好的感情太难得了，但如果有人能得到。即使是作为旁观者看着也会觉得很幸福。”

“而且万一栗总哪天回来了，要是发现阑哥在直播行业被人欺负、我估计就要被Galactic扫地出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司天不觉得他的玩笑好笑，却莫名想问、五月那次他去成都做什么了？他好像听Cindy讲过是去谈什么直播合作，但他记得程远说过Galactic的基地选在重庆。

“走吧。”

他最终开口，却是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去你家。”

程远只沉默了一秒钟，说“好”。汽车轰鸣着驶入夜色，车窗外的喧嚣只能衬出车内诡异的寂静。

不知道为什么，影帝想去程远家看看他的海报还在不在。而一向边界感极强的程总却攥紧了方向盘控制手抖，他忍不住想：

为什么不去他家？是因为……谢阑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