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影帝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程远当时的表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碎裂,在任何戏剧教学里都不存在、但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痛苦。
可他当时不知道。他沉浸在“意料之中”的情绪里、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越来越空。无端出现的黑洞喷射出巨大猛烈的火焰、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怒火。
“周明香这个角色多好啊,多适合你,是不是?”
他听到自己一字一句地说,话越来越残忍、笑容越来越张扬。
“一个人尽可夫的bit*h。”
“为了利益机关算尽逢场作戏,程总、你是打算本色出演吗?”
“非常合适。”
他看到对方越来越凝滞的神情,有种……毁掉一切的快乐。
你看,我就知道。
“祝程总一炮而红。”
哪个字眼刺激到他,一顿、笑得更恶劣。
“不过娱乐圈想红可能要很多炮,但程总无所谓、是不是?你应该乐在其中。”
什么喜欢和爱。
都是假的。
亏他还真信了对方因为自己才跟谢阑签约的。
“你怎么知道…… ”
剧本。
“我怎么知道?”
司天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个乐在其中的.子?还是知道你也能为了利益和人逢场作戏?”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目光放肆又不留情面。
“那我可太知道了。我还知道程总马上就有吃不完的.了。开心吗?”
“听说还有激情戏和女装戏,程总、作为前py,我劝你收着点儿、上次当着路人面没玩够是吗?这么想拉开窗帘,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
啪。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陌生的触感从脸侧传来、影帝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其实没有生气。或者说刚刚窜起的怒意在看到程远的脸时就变成了更歇斯底里的情绪。不解,快乐,疑惑和……同样的痛苦。
“你哭什么?”
他听到自己问。
“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你大老远跑一趟,不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恭喜你得偿所愿,不开心吗?小远?”
“你别叫我小远!”
程远的怒吼听起来像被围攻的狮子一样走投无路,他的表情破败、双目却通红。
很难分辨是怒火还是痛楚。
影帝轻笑了声,果然是时机到了、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跟他划清界限了是吗?
“天哥…… ”
他听到程远开口,声音很轻、声线很抖。
“我只是…… ”
想听听你的意见。
“只是什么?想去追名逐利又舍不得到手的.?”
司天质问他,又安慰他:
“别这么贪心,程总。人不能既要又要的,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该知道了。虽然我是你偶像,但跟实打实的名利相比真的不值一提。对不对?而且跟人上床这件事不分粉丝偶像,娱乐圈那么多,你总能遇到喜欢的、是不是?”
程远的肩膀颤抖着,不、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抬眼看他、流出来的好像是血不是泪、眼眶红得吓人。
“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影帝看着他沉默,他也在想、当成什么?
称心如意的床伴,听话懂事的奴隶,聊得来的合作伙伴……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太够。他会让合作伙伴照拂床伴吗?会送奴隶玫瑰吗?会在见不到合作伙伴的一个多月里想着对方□□?但……他在心里笑,已经没有意义了。
都是假的。结束了。
“一个任你拿捏得奴隶,一条开心了逗两下不开心了一脚踹开的狗。是吗?”
程远的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止住了,拍戏的时候有种药水、刺激性很强,滴到眼睛里角膜会迅速充血落泪,很多哭不出来的演员都是这么糊弄过去的。
司天看着对方,莫名想、程总大概不需要。
“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点点…… ”
程远看着他,一如既往地、认真地注视着他,试图看到一丝动摇或者……
但只有一张皱着眉的冷脸,写满了不耐烦。
“算了。”
他终于笑起来。
早该知道的。
算他贪得无厌,不想只做对方的狗。
不想只在他身下身后、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看他和别的男男女女逢场作戏。
他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要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经历风浪。
可是对方不想。
算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对方叫住。
“慢着。”
他听到那个声音在耳后,一如即往地冷淡、命令他:
“把你身上的东西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