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陡然陷入黑暗。

……

黑暗会加重所有恐惧。

吱呀。

他们好像出了一道门、又一道，不同于地板的柔软触感是…… 走廊上的地毯。程远应激似的抖了下，听到身后的人在笑。

……

四周喧嚣起来。

程远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里，骨缝都冷透了。会被人看到的，会被看到。他的一切，所有的，不堪的，……

会被认出来吗？被拍下来。被曝光。

大家会怎么看他？

朋友，同事，亲人，家人……

“wuhooo~…… ”

是在说他吗？在笑他吗？

……

他听到了最不堪入耳的词汇，其实有些是听过的、被对方说出来过，可是不一样啊、不一样的。

……

“你一定很享受，对不对？然后把你扔在这儿、你会很开心吗？”

“不要！”

他反驳着，却突然察觉到被人松开了。程远大惊，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原地打转。试图找到…… 找到……

“天哥！天哥！”

……

“是 Paradise送给各位的新年礼物哦，请各位老板玩得尽兴。”

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就在耳边，是在说自己吗？

“哈哈哈哈哈老子等半天了。”

“我先来…… ”

好像有人围过来了。要抓住他。

不要！不要！ ?唔……啊！?

他突然奔跑起来，身后似乎有人叫了声什么、是他熟悉的声音，但他顾不得了、头撞到了哪里、疼得掉眼泪。

不可以！！！！

吧啦。

眼罩被扯下来了，他不敢看。原本凝固的伤口又在挣扎中撕裂，他尖叫着不要、每个毛孔都在拒绝。

他在发抖。在害怕。

“不要啊啊啊啊…… 别过来……别过来…… ”

“为什么要这样啊啊啊啊啊！我都答应你了！为什么又不要我！为什么又抛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远！睁眼！”

有一双手突然攥住他，他惊慌失措。在极度羞耻和错愕中听到那声洪钟般的呼唤，眼睛睁开一瞬、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悔意。

“我…… ”

他喃喃着，却反应不过来。对方却像是再压制不住情绪，一把抱住了他。

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司天辨得分明、是后悔。

从程远叫“天哥”开始。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拦住呢？

非要看他像绝望的兽一样逃窜，看他撞到头破血流，看到他狼狈地……

自己有快乐一点吗？

为什么，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呢？

比被他欺骗时还要痛。

比被他……丢下时还要痛。

“你看清楚，别怕。”

看清…… 什么？

程远涣散的意识找回来一点点，耳边还有调笑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抖动、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别怕，是假的。”

假…… 的？

程远懵懂着从他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周遭。

他们还在房间里，在沙发边上，那些声音…… 是幕布上的。看起来是……之前什么的录像。

他们没有出去过。

劫后余生。眼泪终于找到时间坠落。影帝见不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温柔地抚掉他的眼泪，可自己也红着眼。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