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我们在楼下,去楼上要走楼梯。”
对啊!没有楼梯。
程远眨了眨眼,又听到对方接着问、想不通似的,带着很深很深的不解、似乎还是在怪他。
“为什么答应?”
明明都怕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是没想过拒绝他?
“因为是你。”
程远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丢了魂,听不出半点生气、只有满心满眼的委屈,和每个音节都渗透出的绝望。
到底要怎样啊?
说出来吧。
怎样都可以。
“别再折磨我了。”
“真的……好累啊。”
他认命似的闭上眼,终于不再挣扎、接受所有的安排。
他看不到自己的失魂落魄,也看不到对方在听到他的话时有多慌乱。只能感觉到对方探了身过来,吻掉他还在不停掉落的眼泪。
轻轻柔柔的,像羽毛一样。
“别哭了,对不起。”
不论是吻还是声音。
程远在又一次被抱进浴室时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他有些慌乱、却被人箍紧了腰身,让他别动。
司天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动作也是,好像他真的成了某种易碎品。
……
也是。
程远在心里自嘲,人如果把自己整个都交付出去的话、场景是挺吓人的。
他沉默的接受着对方的善后,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是忍不住鼻头的酸涩,舍不得舍弃这样的温情睡过去。
为什么呢?
为什么又这样?
他想,还不如鞭子、或者其他痛苦。
至少疼痛不会让他产生错觉,然后尝到更深刻的痛苦。
司天突然反应过来程远变轻了不少。他以前没这么瘦的、是很恰到好处的男性身材。现在…… 他想起网上的报道,说程远在剧组跟老师学身段每天只吃一顿饭、影帝眼神黯了黯、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那么喜欢吗?
那又为什么……
床上有血,沙发前也不干净。影帝抱着他找不到一处可以躺下的地方,又不想换房。Paradise太压抑了,他也不想再有别人看到程远。程远自己也不想。
……
他想带程远回家。
“回家好不好?”
他说,程远抬起头看他、眨着眼,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影帝不忍地闭了闭眼,在对方通红的鼻头上亲了亲,声音轻到不能再轻。
“我们回家吧,你家或者我家,都可以。行吗?”
程远没说不行,也没说哪里。只是沉默地顺从地任对方动作,影帝拿了件风衣出来,将他整个裹住。
“别怕。”
老板其实有专用的电梯,但从地下三楼到地面穿过停车场的五分钟里,程远一直在抖。而影帝前所未有的耐心,只一遍又一遍地说,
“别怕。”
程远在路上就昏睡过去,司天量了量他的体温、叫人送了药来,又烧了壶水放在床头、这才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坐在床边、打量熟睡的人。
他看到电影时就觉得对方瘦了。真人看起来更瘦。下午他在最后一排,隔得远、只能看清一个轮廓。现在屋子里只有他,能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了。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哭不出来。
指尖划过对方的侧脸,有些微肿的情况下还能看到高耸的颧骨。他突然后悔,晚上为什么不开灯呢?如果开灯看到他的脸,会不会就下不去手了?
都这么可怜了,还会舍得让他这么疼吗?
“你没问过我。”
他想起程远在颁奖典礼上的发言、止不住责备,声音却很小很小、怕真的把人吵醒了。
“为什么不问我?”
对方嘤咛一声,他连忙关掉台灯、就着月光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躺在床上也舍不得闭眼,打量着对方的轮廓。
明明已经拍完好几个月了,他去哪儿了?为什么还这么瘦?
“程远。”
他轻轻喊了声,对方似乎听到了、迷糊着伸手过来,他一把抓住、将对方搂紧,问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出来吧。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