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想去了。”
影帝如是说,程远不信、自己肯定没眼花,那是为什么……
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突然浮现在脑海,伴随着砰砰直跳的心,想要证实、于是软着腰亲人,说尽好话。
“搬回去好不好?我想那里了……天哥……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现在就去…… ”
影帝烦躁的时候就格外恶劣,因为不好意思才烦的时候就极其恶劣。他在程远腰上掐了把,问他“想什么?”。
“想我怎么在那边亲你的?”
“对。”
这回换程远咬他的耳朵。
“想你在衣帽间,在沙发上,玄关的鞋柜上,楼梯上,还有厨房,书房,卧室,影音室…… 天哥……回去吧。就看看……好不好?求你了~~”
影帝想不愧是新晋影帝,撒起娇来自己真的…… 束手无策。
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
程远看到了和走的那天一模一样的房间。甚至是…… 落在客厅地上的那条、已经布满灰尘的锁链。
“天哥…… ”
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掉在地上、掀起灰尘。司天叹了口气,不好意思似的,要去捂他的眼睛。
“满意了?”
那天离开的不止程远,影帝在他走后也关上了房门、往后再未踏足一步。连落下的证件都以遗失为名补办,就是不肯再回去。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不想回去。那栋屋子上下两层、每一处都有对方的痕迹,可对方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
他在程远走后站了好一会儿,回忆如潮涌、发现自己好像又经历了一次被抛弃。从懵懵懂懂的死别、到泾渭分明的背叛,而后清清楚楚的算计与生离……无论哪种、都是他被扔在房间里、是条被丢下的野狗,清醒比懵懂更痛苦、更加在意也就…… 更加难以接受。
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可怜。
“对不起……”
程远没拿开他按住自己眼睛的手,他也被那满掌泪灼烧、心头泛酸。程远抱着他吻,眼泪蹭了他一脸也不管,却不敢睁眼看他、只知道亲,甚至都不是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嘴的力气都没了,贴着脸瞎蹭。
“好了。”
司天拍了拍对方的后脑勺。时至今日,想起来还是会格外痛苦,是种他从未经历过的痛,少时不太明白、以为分离只是一如既往地分离,总有归期。可那次…… 他知道是一场不会再重逢的告别,于是也就……格外酸苦。
“过去了,不是你的错。”
没恨过吗?怎么可能。
他在一场又一场的失眠和宿醉里分辨出和上次不一样的痛,在落满烟蒂和空酒瓶的房间里读懂自己的愤怒。
而如果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见过的每一片山川湖海都像那个人的名字的话,痛苦和愤恨又会被消磨成另一种更深邃的情感。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得不到的,就不重要。
“是我以前对你太坏了,吓着你了。”
他没爱过人,老师教他怎么演出爱、却没教他辨别什么是爱。他困于自己的痛苦,拿一张影帝的皮面示人,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谁、真心是什么。他在程远离开很久以后的某天晚上又突然梦到那场梦见过对方的雪崩,后知后觉、原来那次无声的碎裂和梦境都是……濒死前的幻觉。
原来是真的死过一次。
不懂死亡,直到遇见死亡。
不理解死亡,直到濒临死亡。
不害怕死亡,直到还有所期待。
不懂爱情,直到遇见爱情。
不理解爱情,直到要失去对方。
不害怕失去,直到真的失去。
他终于分得清什么是真实,也终于能正视自己的恐惧。
可惜太迟了。
程远只是抱着他翻来覆去地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
“我以为……”
“对不起…… 对不起…… ”
“好啦。”
他挤着程远的两腮让他没法儿再哭,这场景似曾相识、喜感冲淡了心头的苦,眼底猩红褪去不少,是种更浅淡的、鲜活的、情欲的红。
“尼莫。”
他亲了亲程远嘟起来的嘴巴。
“不像吗?小丑鱼。尼莫。”
程远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开心,眼睛一垂又要哭、吓得影帝把他往怀里按。
“别哭了,祖宗。在这儿哭一晚上吗?你不累啊?你是不累,全压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