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两人走后,褚泽月上前拿起酒壶,假装要给谢晁倒酒。
就在这时,蒙了面的易沉开门进来。
“你是谁?敢扰本少爷的兴致?”
褚泽月趁机把手绢塞到谢晁嘴里,堵住他的嘴,一脚踩上他的断腿。
易沉迅速上前点了谢晁的哑穴,将他捆绑起来。
易沉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在谢晁的脖子上,“我解了你的穴道后不许乱叫,否则我马上杀了你。”
谢晁惊恐地点点头。
易沉死死盯着他,刚一解开他的穴道,见他张嘴要喊人,立即又点上他的穴道,一脚狠狠踩在他的伤处,沉声威胁,“别跟我耍花招,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谢晁的腿还未痊愈,易沉这一脚让他痛得直达天灵盖,他这下老实了,疯狂点头表示不会再叫。
易沉见他不敢再叫,才解了他的穴道,“你为何要行刺长公主?是你父亲还是谢贵妃指使你的?”
“我冤枉啊,姑母只让我深夜去公主的营帐,我何时行刺公主了?”
“你到底是谁,你为何冤枉我!”谢晁极为不满,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易沉恶狠狠道,“若你没有行刺公主,为何大理寺狱中的刺客招供,说是受你指使,难不成是他们诬陷你?”
谢晁一听,顿时忘了腿上的痛,着急道,“什么!刺客说是我干的?”
“我何时做过这些事?”
见他是真不知情的样子,褚泽月递给易沉一个眼神。
易沉一击重拳把谢晁打晕过去,两人随即离开。
出了醉仙楼后,褚泽月心里迅速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让箫理暗中将褚霄与刺客有关一事,暗中传递给宋义山,宋义山自会告知谢家。
褚霄要杀她嫁祸给谢晁,是为了挑起谢家与萧家的矛盾,至于谢家为何要选在她回宫时杀她,她尚不可知,但褚霄休想躲在背后看他们斗。
从前她在明,敌人在暗,如今也该换换位置了。
她倒想看看,是势头正盛的谢家更胜一筹,还是隐藏了许久的褚霄,能让谢家载个大跟头?
萧理命人将消息暗中传递给宋义山的手下,宋义山收到消息后,心绪还未平复,躲在屏风后的人便急躁走出。
“竟然是宸王做的!”
“他何时存了这等心思?”
宋义山不咸不淡道,“谢三爷,当务之急是要将此事告知大将军。”
被称为谢三爷的,正是兵部尚书谢文凌与贵妃谢晚真的胞弟谢文武。
谢文武不满,“用不着多此一举。”
“要我看,直接禀告皇上,两次刺杀都是宸王做的,省得再费功夫。”
第一次刺杀,他们心知肚明,难的是第二次刺杀的刺客咬死了是谢晁所为,他们查了许久也不得知背后指使诬陷谢晁的人。
他们有想过是长公主自导自演,怎料是平日极少被人提及的宸王。
宋义山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道,“三爷,您派出的刺客少了一具尸体回来,您当真以为是偶然吗?”
“别人不是傻子,定是在那名刺客身上发现了什么,尤其是您说的令牌,极有可能落在了长公主手中。就在不久前,长公主单独审问了那两名刺客,您觉得将事情全推给宸王,长公主那边会相信吗?”
谢文武不以为意,“管她信不信,只要证据确凿,到了皇上面前,谁还敢再说什么。”
“宋大人,你别忘了,你当年还是一个穷书生,进京赶考遭土匪抢劫,是我大哥救了你。你高中进士遭人嫉妒,也是我阿姐为你在皇上面前说好话,你才有今天。”
谢家的恩情,宋义山自然没有忘。
从穷到乞讨进京的穷书生,到如今风光无限的大理寺卿,他这一路少不了谢大将军和贵妃娘娘的提拔。
也正因如此,他才对这位谢三爷一再容忍。
烧杀抢掠、欺男霸女,这位谢三爷简直是无恶不作,京中多少少男少女一听到谢三爷的名号,便吓得闭门不敢出。
宋义山除了忍了又忍,别无他法。
就如此次的事情,谢三爷在他接管长公主遇刺一案后主动找到他,告诉他刺客身上有一枚令牌,只要依照令牌指示的身份定罪即可。
起初宋义山是震惊又错愕,谢三爷胆子大到竟敢刺杀长公主。
可随即又想,谢三爷无官无职无权,若无谢大将军亦或者是贵妃娘娘的允许,又如何能派出这么多刺客,远在幽州刺杀长公主?
于是他只能寻找那枚令牌,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竟少了一名刺客的尸体。
长公主能将十几具刺客的尸体,完好无损带回来,却少了一具,只能说明他们发现了什么,又不想让人得知。
亦或是有其他布局。
宋义山若是一早得知此事,定不会浪费这么多时日。若不是前些日子听谢三爷无意提起,他当真不知少了一名刺客。
不知长公主那边掌握了多少?
此事若处理不好,他受罪无妨,就怕连累了谢大将军和贵妃娘娘。
偏偏谢三爷像是不知道此事有多严重般,还在悠哉悠哉地闭眼叹茶。
宋义山扭过头,忍无可忍,“我要见大将军。”
翌日。
今日是褚国大军出征的日子。
怀远将军韩牧礼带兵出征北望,褚尽亲自送行,。
韩牧礼单膝跪地行了军礼,“末将此番出征,势必全胜而归。”
“好,朕等爱卿的好消息。”褚尽亲自将他扶起来。
韩牧礼神色坚毅,向军队走去。
随行走至他身后,递给他一个木盒子,“方才有个人让属下一定要交给您。”
韩牧礼打开看了眼,是万福寺的福签。
签上刻着一行小字:尔我翩翩俱少年,飞扬意气生云烟。
公主昨日去万福寺祈福,竟然还为他求了签。
韩牧礼将签放回木盒中收好,一跃上马,高声道,“出征。”
乌压压的军队,从京中最繁华的街道浩浩荡荡远去。
街上茶馆二楼雅间内,褚泽月一袭枫红曳地长裙站在窗旁,看着军队远去。
有些期盼韩牧礼全胜归来了。
谢晚真能荣宠不衰,多半源于她的兄长谢文凌把握着兵权。
功高盖主于任何一个帝王而言皆是隐患,父皇此番让韩牧礼带兵出征,想必是有意提拔韩家。
只要韩牧礼打赢胜仗归来,定能从谢家手中撕下一块肉。
“这朝局怕是要变了。”身旁的萧鸿看着远去的军队,忽而感慨。
褚泽月露出笑意,“未必是坏事,舅舅不必多虑。”
“朝局再如何变,舅舅也会撑着。如今有一事你倒需要上心,方才宫中传来消息,宋义山向圣上禀告,你遇刺一案与郑元有关。”
“郑元?是宸王妃的兄长?”
“正是。”萧鸿道,“你打算如何做?”
“坐山观虎斗。”
萧鸿颔首,叹了口气,很是感慨,“阿理若是有你一半的聪慧,我也不必操心那么多。”
“大理寺少卿的位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他竟百般不愿,说我逼他。”
褚泽月温声道,“阿理自幼机敏,只是尚且年幼,待他多历练,定会理解舅舅的一番苦心。”
“但愿如此。”
遇刺一案有了进展,她也该回宫去。
谢家的速度倒是比她想象的快很多,不过一夜就准备好证据对准褚霄。
郑元乃宸王妃的亲兄长,此番扯出郑元,褚霄必定脱不了关系。
真是精彩,她都等不急了,想早点看他们斗出个输赢来。
萧鸿前脚刚走,守在门外的易沉便闯了进来。
褚泽月不悦地瞪他,“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