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尽微微平和些许,他亦希望不是郑元,不是褚霄。
褚霄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而宋义山暗自瞥了褚泽月一眼,心下不由得生出不好的预感。长公主这番话把他捧到了极高的位置,若是最后查出的人不是郑元,圣上对他恐怕会失了几分信任。
各人各心思下,褚尽道:“那就再给宋卿两日时间去查。”
“宋卿,你办案从来不会让朕失望。”
“微臣遵旨。”宋义山恭恭敬敬地回。
宋义山隐约觉得圣上在敲打他,莫非是圣上知道了什么?
三人一同出了勤政殿,褚泽月提步要走,褚霄和宋义山同时叫住她。
“皇妹留步”
“公主殿下请留步”
褚泽月回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皇兄,宋大人,有事请讲。”
宋义山沉吟道,“微臣想请教公主殿下,可记得您在幽州遇刺那次,有多少名刺客?”
“宋大人,那日的细节本宫不大记得了,活捉的刺客及已死的刺客不都在大理寺么,宋大人为何如此问?”褚泽月面露疑惑地问。
想来宋义山及谢家应当是发现少了一名刺客,也在猜她知道多少。
“据牢中的刺客招供,那日共有二十名刺客。活捉了一名,已死的刺客应有十九名才对,但牢中只有十八具尸体,故来求问长公主。”
“居然少了一名刺客?”褚泽月很是惊讶,“大人为何不早说?”
“是不是那刺客逃了我们没有发觉,亦或是他的尸体在回京的路上不甚弄丢了?本宫着实是不知,该去问问韩将军才对。”
韩牧礼带兵出征,那些护送她回宫的将士也一同去了前线,宋义山只能问她,她回答得模棱两可,就看谢家如何应对了。
宋义山正色道,“微臣也是刚刚得知少了一名刺客,多谢公主殿下解惑,微臣告退。”
宋义山一走,褚霄立马上前,十分殷勤,“方才多谢皇妹,皇妹是知道为兄为人的,此事与我无关。”
褚泽月微微一笑,“皇兄,不知皇嫂病好否?”
“好了好了。”
“太好了!”
“嘉乐今日与皇兄一同出宫,嘉乐想探望皇嫂,皇兄这次不会再拦着了吧?”
褚霄心下有疑惑,可褚泽月刚帮了他,他着实不好拒绝,只好应下,与她一同出宫。
不仅如此,褚泽月还与他共乘一辆马车。
她没有丝毫不自在,反倒是褚霄,时不时余光瞥她,似乎很局促。
“十年未见,一回来皇兄成婚了,那日回宫见过皇嫂一面,皇嫂温和近人,嘉乐很是喜欢,这才想多见见皇嫂,皇兄不会嫌嘉乐打扰吧?”
褚霄双手按在双腿上,坐立难安,“怎会。”
“从前皇妹最喜欢跟为兄玩,皇妹喜欢宁宁,为兄也很高兴。”
“嘉乐听说,慧妃娘娘为皇兄挑了许多名门千金,皇兄都没有心仪的,独独喜欢皇嫂。嘉乐很是好奇,皇兄可以和嘉乐说说,与皇嫂的故事么?”
褚霄轻抚额头,露出疲惫的神色,“皇妹,为兄此刻有些头疼,想小憩片刻,下次再与你说。”
褚泽月不勉强。
马车内安静异常,就这样到了宸王府。
宸王府的下人迎上来,褚霄先行下马车,“去请王妃,长公主特意来见她。”
“是。”下人得了令,随即进府通报。
褚泽月在薇竹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与褚霄一同入府。
到了内堂,宸王妃郑宁已在堂内。
“王爷,嘉乐妹妹。”
褚泽月行了个平辈礼,“嘉乐见过皇嫂,先前听说皇嫂病了,很是挂念,今日特来探望。”
郑宁扶住她的手,眉目温顺柔和,“劳妹妹挂心,我已好了。”
褚泽月反握住她的手,郑宁眉间皱了下,手下意识缩回,随即又顿住,面上仍是温和的笑意。
“那日我回宫的宴上见到皇嫂,便十分喜欢,觉得与皇嫂一见如故呢。”
“宁宁,你与嘉乐好好说话,我还有公务要忙。”
褚霄吩咐完,转头对褚泽月道,“皇妹,为兄还有事,失陪了。”
“皇兄有事忙着就是。”
“王爷放心,妾身会好好招待嘉乐妹妹。”
目送褚霄离开,褚泽月眸光不动声色地移到郑宁身上。
宫内人皆言,宸王对宸王妃疼爱有加,琴瑟和鸣,可为何给她的感觉如此奇怪?
郑宁身边侍奉的下人不多,只有一个婢女。
婢女备好了茶水,郑宁亲自斟茶端来给她,“妹妹,府中新得的西湖龙井,你尝尝。”
褚泽月莞尔笑着,接过茶杯时,手忽然抖了下,茶水全部倒在了郑宁的手上。
“王妃!”
郑宁的婢女慌张上前,她扑捉到这婢女脸上的一抹幽怨。
褚泽月慌张地拉住郑宁的手,掀开衣袖,紧张道,“嫂嫂,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看你的手如何了?”
一片红,却掩盖不住手臂上青紫的伤痕。
郑宁连忙将手抽回,放下衣袖盖住烫红的手,面上强撑着笑意,语气一贯的温和,“无碍,擦些膏药便好,我去去就回。”
郑宁转身吩咐急得要哭的婢女,“小梅,你在此服侍公主。”
小梅低低地应了声,“是。”
内堂的一片狼藉迅速被收拾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梅低垂着头,躬身站在褚泽月面前,“奴婢是王妃的贴身侍女,公主殿下请尽管吩咐奴婢。”
郑宁烫伤了手,郑宁不露情绪,反倒是这婢女十分心疼。
褚泽月温声道,“你是何时来伺候皇嫂的?”
“奴婢自幼丧失双亲,七岁时幸得王妃为奴婢赎身,如今已有十个年头了。”
她委婉地打听了郑宁的喜好,这女婢警惕心不高,她问什么,便答什么。
不一会儿,郑宁处理完伤势回来。
褚泽月说了些抱歉的话,让郑宁陪着她在府中随意逛了一下,随后借口告辞。
郑宁送到她府外,褚泽月轻声说,“今日伤了皇嫂,嘉乐心下难安,改日再携膏药来登门道歉。”
“一些小伤不碍事的,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皇嫂莫要拦我,不然我心中过意不去。”
郑宁无法,只得道,“好。”
褚泽月微微颔首,旋身提步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离开宸王府。
她细细回想今日之事,玉指轻挑珠帘,俊朗的脸映入眼帘。
“易沉,你从前可有见过宸王妃?”
易沉如实道,“见过。”
“她从前便是这样的性子么?”
“不像。”
褚泽月轻扬眉梢,“哦?有何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