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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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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你办的事如何了?”

萧理信誓旦旦,“姐姐放心,我的人会在宸王府与姐姐的人接应。”

她扳倒褚霄是势在必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褚珍去了南楚。

萧理走后,薇竹进来,“殿下,易沉在外头。”

褚泽月不紧不慢地握住玉壶倒茶,“让他进来。”

易沉今日穿了身天羽色衣衫,平日里的冷漠沉稳褪去,为他添了几分这个年纪独有的少年英气。

她优雅地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近日发生诸多怪事,本宫心中有惑。你一向聪明,不知可否解了本宫的疑惑。”

“公主请说。”

“京中近日死了几个南楚商人,宫内谢贵妃又与南楚使者结下梁子,显然有人想搅合谈和一事。”

“杀几个南楚商人容易办成,但在宫内将谢贵妃与南楚使者扯上关系,是极难的事。”

凤眸中带有几分探究,褚泽月不咸不淡道,“你帮本宫想想,谁有这样的本事?”

易沉道:“我做的。”

他承认得直接,“阿月,我说过,不会让你嫁到南楚。”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唇角挽起不甚明显的笑意,“破坏两国谈和是大罪。”

易沉目光笃定,“这十年,南楚表面休战,实则常常来犯幽州,致使幽州百姓苦不堪言。可见谈和并非真心,只是缓兵之计。”

“今日谈和,来日亦会撕毁盟约,两国交战他日避免不了。我今朝所为,不觉有错。”

易沉缓缓走到她身前,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中,轻轻摩挲,“阿月,我要娶你。”

眼睁睁看着爹娘死在眼前,是他一生的遗憾。现在,他要用他的方式,保护他心悦之人。

凤眸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易沉炙热的目光如同烈日,将冰封冰冷的心,硬生生破开一道口子。

异样的感受牵扯褚泽月的心,她收敛了玩味的笑意。

正要开口,薇竹忽然进来,将一张纸条呈给她,“南楚太子让人送来的。”

她下意识看了易沉一眼,他神色如常,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褚泽月抽回手,扫过纸条上的寥寥话语,“南楚嵘约本宫今夜相见。”

盯着她的黑眸隐去晦暗,易沉眼巴巴望着她。

褚泽月勾了勾他的手指,轻笑,“你不想让本宫去,本宫就不去。”

易沉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俊美的脸压不住内心的雀跃,却还是道,“你想去便去。”

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不是不喜本宫与他见面,为何又让本宫去?”

眼前人的语气低落了几分,“我如今身份低微,帮不上你太多。若你与他合作有利于你,我不会拦你。”

褚泽月静默了好一会儿,心中那道冰冷坚硬的裂口,涌入从未有过的暖意。

有人敬她、怕她,从未有人将她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素白柔软的手在宽厚的掌心挠了挠,褚泽月柔声道,“和亲定了褚珍,本宫与他没什么好说的。”

易沉反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后背上,将她搂入怀中。

她发间的幽幽清香闯入鼻息,易沉垂首轻嗅“阿月,我为你准备了一场好戏。”

第二日褚泽月就知道了,他说的好戏是什么。

南楚嵘献给褚尽的红鬃烈马死了。

褚尽大怒,当即下令严查,以示对两国谈和的重视,谁知这一查竟然牵扯出了褚珍。

昨日半夜值守的侍卫,看见有一太监在围场周围鬼鬼祟祟,太医查验后发现红鬃烈马中毒死于半夜,随即拿住了那鬼祟的太监。

怎料,那太监是三公主褚珍宫中的人。

三公主和亲一事才确定下来,三公主就派人毒杀了南楚国敬献的礼物,心思昭然若揭。

南楚使者必然不能受这样的屈辱。

褚尽骑虎难下,为两国友谊,下令严惩褚珍,南楚嵘借机要了一座城池。

但,这场大戏远远没有结束。

褚珍是个暴躁性子,得知和亲一事还未取消,勃然大怒,气冲冲去御书房。

经过御花园时,与南楚使者团遇上。

褚珍与南楚嵘争执了几句,身边的侍卫竟失手杀了一个南楚使者。

褚泽月得知这个消息的速度比褚尽要快。

她明白其中少不了易沉的推波助澜,当即吩咐知书煮了碗莲花羹,往御书房去。

她前脚刚到,褚尽后脚就得知了此事。

褚泽月端着莲花羹,站了好一会儿,默默看着龙椅上那个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此刻,褚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褚尽双手撑着身前的案牍,像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不至于将案牍上的奏折推翻。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在褚国的皇宫内,一位公主的护卫杀了使者,这和必然是谈不成了。

如今南楚使者死了,先前谢晚真的太监“捡”到南楚使者的玉佩,褚珍的人误杀红鬃烈马的种种事迹,已然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于褚尽而言,如何抢先占据舆论的上风,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御书房沉默的那一刻,褚尽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

“父皇”

一道声音将褚尽的思绪拉回。

锐利沉着的双眸看向褚泽月,褚尽眼中平静如枯井,像是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殿内的她。

“嘉乐,你以为此事该如何解决?”

褚泽月平静道,“儿臣以为,应当立即杀了他们。”

偌大的御书房,陷入了诡异可怖的安静。

向来谨慎周全的福禄,忍不住悄悄瞄了褚泽月一眼。

长公主看似柔弱,说出的话要吓死人。

福禄又忍不住看向龙椅上的人,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却觉得,圣上对长公主惊世骇俗的话并未生气。

褚尽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锐利如鹰的眸光中混波涌动,褚泽月不惧这样的目光,温和的话语掷地有声,“南楚使者死了,无论是失手还是有意为之,于大褚而言都是理亏的一方,大褚理应给予南楚补偿。”

“但南楚人素来蛮横,只怕会狮子大开口。且儿臣以为,此事未必全是三妹妹的错。”

见褚尽并未打断她,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三妹妹为拒和亲,纵容下人毒害了红鬃烈马,是有错。但今日之事,南楚使者未必就是清白的。说不定是他们蓄意挑起争端,将罪名栽赃给大褚。”

“父皇,儿臣今日来有一事要禀告。去年冬日狩猎时,儿臣遇到刺杀,不慎让贼人逃走。儿臣追查至今发现,那人竟是大皇兄身边的客卿苏景佑。”

“苏景佑是南楚人,却时常与大皇兄同进同出。南楚安插细作在皇兄身边,说明他们居心不良。”

褚泽月神色冷静,字字坚定,“儿臣以为,为保天下安宁,应当即刻杀了他们,再将南楚人的狼子野心昭告天下。”

要杀人,要有名正言顺、合理的由头,苏景佑是最好的突破口。

褚尽默了默,“你确定那苏景佑当真是南楚人?”

“儿臣确定。”

“好。”

褚尽起身,神色凌厉,眸底狠意浮现,“朕许你调动禁军之权,今日务必将此事办得完美。”

福禄恭敬地将令牌递给她,褚泽月将代表着皇权、代表无上权力的令牌,紧紧握在手中,一字一句道,“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负重望。”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褚尽忽而道,“嘉乐很像朕。”

福禄低垂着头,余光默默望着高位上的人。他跟随在圣上身边,已有三十余年,从圣上还未登基时便跟着。

目光坚毅、神情笃定自若的长公主,像极了圣上,尤其是发起兵变、登基前夜的圣上。

福禄道:“长公主乃圣上的女儿,自然是像圣上的。”

褚尽瞧了他一眼,“去宣易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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