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上知道时,醉仙楼内也该分出胜负了,再等等。”
伊事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人提前一步将此事告知了褚尽。
御书房内。
褚泽月很是慌张地跪在地上。
褚尽皱着眉头,“嘉乐,你这是做什么?”
“回父皇,儿臣是来请罪的。”
“昨夜,儿臣与萧理去了醉仙楼品茶,无意中发现了醉仙楼内的密道。儿臣觉得甚是奇怪,便和萧理一同沿着密道探寻,发现醉仙楼内有一地下室,居然藏着大量的银子,而那银子摸着比平常的银子轻一些。”
“儿臣生怕冤枉了人,故而连夜查了京中百姓所用的银子。发现许多百姓手中的银钱,多是重量不一的两种银钱。”
“儿臣本欲一早来向父皇禀告此事,谁知昨日打草惊蛇了。醉仙楼的人想假银转移,儿臣手下无人可用,不得已让萧理先去醉仙楼拖住那些人。儿臣先斩后奏有罪,请父皇责罚。”
福禄将她呈上来的银子呈给褚尽,褚尽拿在手中掂量了下,勃然大怒,“模样相似,重量相似,若是不仔细掂量,还真发觉不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造假银!大批假银若是到了百姓手中,这京城的天要乱成什么样。嘉乐,此事你做得对,平身吧。”
“谢父皇。”
这时,一名宫人前来通报。
“启禀皇上,吏部的王大人有急事求见。”
“宣。”
吏部的王青入了殿,便直直跪在地上,“微臣有万分紧急的事呈奏给皇上。”
“微臣方才路过醉仙楼,见许多百姓聚集在门前。问了才得知,醉仙楼今日不知为何,有许多抄着兵器的人在里头。虽关了门,但仍能听到里面兵刃相见的声音,门外百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微臣派人去了京兆府,可京兆府的官差未见去控制局面,故臣急急入宫来禀告皇上。皇上,此事耽搁不得,醉仙楼地处车水马龙之地,引得百姓驻足恐慌,醉仙楼内更是哀嚎连天,皇城脚下发生这等事情,叫京中百姓如何安定。”
褚尽睨了王青一眼,“依爱卿之言,派谁去能镇住局面?”
“微臣以为,此事归京兆府管,由京兆府出面再合适不过。”
褚尽冷笑,“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京兆府的人难不成都睡着了吗?是不知情还是不想管,他们心中清楚。”
“王爱卿,既是你来禀告的事,此事便交给你去解决。”
王青慌道,“微臣惶恐,微臣听百姓说,那醉仙楼的守卫是从……”
“是从什么?”
“好像是从谢大将军的府中来的。微臣方才入宫时,遇见了谢大将军,依微臣之见,谢将军也是极为合适的。”
褚尽冷道,“事态紧急,你莫要推脱。办得不好朕重重罚你,办得好朕有赏。”
“微臣领命。”
王青退下后,褚泽月也道,“多谢父皇不怪之恩,儿臣告退。”
褚泽月刚出了御书房,就遇到了知礼。
“奴婢参见公主。”
“启禀公主,皇后娘娘得知公主入宫,若公主不急着出宫,邀公主前往凤羽宫一叙。”
褚泽月微微颔首,“本宫得闲。”
她走后,一个小太监偷偷从御书房,跑到了锦绣宫。
“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大将军。”
“方才长公主去御书房不知说了何事,只见里头伺候的人提醒,让今日小心些伺候,皇上正龙颜大怒。”
谢晚真嗤笑道,“就她事多。”
忽然,春兰拿着一封书信急急走来,“娘娘,将军,府中有急信给将军。”
谢文凌接了信,谢晚真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下去领赏吧。”
小太监欣喜若狂,“谢娘娘。”
这欣喜还没持续多久,便被身后一道凌厉的声音叫住。
“站住。”
小太监惶恐地回身,只见一向威严的谢大将军此刻像要吃人般,小声道,“大将军请吩咐。”
“长公主现下可是出宫了?”
“并未,皇后娘娘身边的知礼将公主叫走了。”
手中的信被捏紧,谢文凌道,“还有何人去了御书房?”
“户部的王青王大人,王大人来得急,走得也急。”
“下去吧。”
“是。”小太监赶紧离开。
谢晚真瞧着兄长的神色,不免担忧,“可是府中出了事?”
谢文凌一掌将信拍在桌上,闭了闭眼,压下满腔愤怒,“晚真,这回大哥保不住你那个废物弟弟了。”
“三弟出什么事了!”
“府中管事在信中说,文武调了一批府中守卫去醉仙楼。醉仙楼内不知发生了何事,虽闭着门,却能听见激烈打斗的声音,引得许多百姓在醉仙楼外驻足。”
“想来是银子的事被发现了,文武欲灭口才调了府中的人。府中守卫皆是与为兄上过战场的好手,能与府中守卫纠缠多时的,这京中还有几家?长公主今日入宫,定是同皇上说了此事,致皇上龙颜大怒。”
谢文凌叹气,“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断不能让文武连累了谢家。”
谢晚真忧心忡忡,“大哥打算怎么做?”
“去向皇上请罪。”
谢文凌到了御书房外,被等候在外的福禄拦下。
“谢大将军请回吧。皇上有令,今儿个不见任何人。”
谢文凌双手负在身后,“还请公公代为转告一声,本将军有极为重要的事,要向皇上禀告。”
“此事关乎百姓,关乎社稷,耽搁不得。”
福禄恭敬道,“真不是奴才不愿意通传,只是皇上眼下正因事生着气呢。皇上也下了命令,奴才怎么敢违背皇上的命令。”
“此事若是不能让皇上及时知晓,只怕皇上知晓得晚了,只会龙颜更怒。”
福禄犹豫了片刻,很是为难的模样,“大将军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福禄去而复返,“大将军里面请。”
沉重的脚步踏入御书房,谢文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向皇上请罪。”
这一跪不仅让褚尽诧异,连殿内伺候的福禄,和其他宫女太监,都在暗暗惊讶。
宫中无人不知,谢大将军战功赫赫,曾得皇上嘉赏,无论何时见了皇上,可不行跪拜之礼。
褚尽起身,走到谢文凌面前,亲自将他扶起,“大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谢文凌低垂着头,羞愧道,“臣管教无方,今日发现臣弟竟私铸假银藏于醉仙楼内。被臣发现后,那不成器的东西竟还私自借用臣的名义,让府中守卫将假银转移出去。”
“臣特意进宫,向皇上揭发此事。”
褚尽收回扶着的手,转过身,缓慢地往龙椅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似是在思量,叫人心慌。
谢文凌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兹事体大,假银万万不可流到百姓手中。”
“臣恳请皇上,即刻下令封锁醉仙楼,严惩私铸假银之人。”
褚尽双手撑着龙椅,神色平淡,俯身看地上的人,“爱卿以为,该如何惩罚?”
难题被抛给谢文凌,谢文凌咬咬牙,“按我朝律法,私铸假银者,当斩。”
褚尽眉梢微动,“那可是你的亲弟弟。”
谢文凌立即道,“臣没有这样的弟弟!”
“那不成器的东西,做出此等有损百姓、有损家国的事,该如何惩治就如何惩治。”
“谢家也容不下这样的人,若不是此事影响甚大,臣今早就会召开宗族会议,将他除名。”
谢文凌许久不曾跪过了,如今跪了没一会儿,膝盖就有些受不住。
未得起身的命令,他便只能受着。
谢文凌自始至终低垂着头,不知龙椅上的人用何神色看他,只能静静地等。
等了许久,谢文凌的双膝跪得酸软,才听到褚尽的声音。
“爱卿不必多虑。今日醉仙楼发生冲突,引得百姓慌乱,朕已派人前去处理,假银不会流传出去。”
“至于你的弟弟,私铸假银是危害百姓、危害社稷之事。如此胆大包天之举,朕相信与爱卿无关。”
褚帝默了默,似是在思索,接着说道,“定是你那胞弟仗着你的宠爱肆意妄为。”
“朕有心饶过,可若不严惩,又如何向百姓交代?”
“就依爱卿之言,依法处置。”
谢文凌紧紧抓着双腿,闭了闭眼,“谢皇上。”
醉仙楼内部已经僵持许久,双方损伤了不少人。
谢文武本欲再从谢府调一批守卫来,谁知增援的人迟迟不到,逼得他不得不带上面具,下来稳住局面。
双方的人各持兵器,等待命令。
直至醉仙楼的门被踢开,王青手握圣旨而来。“皇上有旨,醉仙楼私藏假银,犯下滔天大罪,即刻查封醉仙楼。”
“来人,将醉仙楼的所有人全部带走。”
萧理适时现身,“王大人。”
“见过世子,皇上只让将醉仙楼的人压走,您请便。”
“王大人辛苦。”
谢文武同其他人被压着,怒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抓我?”
听到这个声音,乔装成侍卫混在人群中的易沉愣住了。
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