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哪还有半分不久前在御书房的惶恐,气势十足道,“不管你是谁,这是皇上的命令。”
“赶紧把我放了,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一块小石子擦过谢文武的耳朵,打落了他脸上的面具。
易沉死死盯着谢文武,紧握着拳头压下满腔的恨意,是那个人!
那个杀了他母亲的人!
母亲惨死的那一幕他永远不会忘。
“是我故意栽赃陷害的,你能拿我怎么办?谁让他不听我的,你能奈我何,哈哈哈。”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这个栽赃嫁祸他父亲,杀了他母亲的人。
原来谢文武竟是醉仙楼的幕后之人。
易沉看着嚷嚷着被压走的人,仇恨早已冲红了眼。
醉仙楼的事很快传了个遍,褚泽月虽在宫内也收到了消息。
她面不改色地陪萧落容刺绣,褚帆极为乖巧地在一旁看书。
“安伯侯待月儿可还好?”
“公主府是儿臣的府邸,谁敢怠慢儿臣,母后您就放心好了。”
萧落容笑道,“你啊,就是太聪慧了。”
“假银的事闹得大,萧谢两家卷了进来,朝堂之上又是一场风风雨雨了。母后倒希望你不那么聪慧,反倒安全许多。”
褚泽月温声道,“儿臣既是母后的女儿,享受着公主的荣誉,享受着萧氏一族的托举,自然要出一份力。”
“儿臣再愚笨,顶着这个身份,也是注定不能安生,还不如主动出击。”
萧落容抬头,望了眼艳阳高照的天,温柔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感慨:“这样安生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褚泽月握紧萧落容的手,“母后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您和萧家有事。”
萧落容笑了笑,忽然捂着胸口猛地咳嗽,“咳咳……”
褚泽月和褚帆忙起身,“母后!”
“无碍,夜里凉,母后不小心着了凉,已经唤太医瞧过,吃几日的药便好。”
褚泽月不放心,一直陪着萧落容,等她喝了药睡下才离开。
午时三刻,艳阳高照,将主仆三人的身影拉得纤长。
知书于左侧打伞,褚泽月走在中间,薇竹于右侧扶着她,朝宫门口停着的马车走去。
褚泽月忽然问,“阿霁近日可好?”
知书道:“回殿下,奴婢方才去打听了,二皇子近来在书雅阁整日作画、品茶、赏花。听宫人说,应当是不错的。”
“嗯。”
她心中终究有几分牵挂,他们虽已走上不同的路,却也不愿见他不好。
忽地,褚泽月回头,身后静悄悄一片。
奇怪。
那种奇怪的、被盯着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猛然回头,知书和薇竹亦停下了脚步,“殿下怎么了?”
褚泽月仔细看了眼,“无事,回府。”
公主府的马车出了宫门。
隐匿于杏树下的,清瘦孤独的身影,随之离去。
褚泽月刚进了公主府的门,府中的侍女便来通报。
“公主,易将军不知何时来了。奴婢们未曾见到他进来,方才去正堂打扫,才见到他独自一人。”
褚泽月淡道,“知道了。”
她转身去了正堂,只见易沉独自在饮茶。
见她走来,易沉未动,只看着她。
褚泽月走到他面前,给自个儿倒了杯茶,入口发现竟是酒。
看了眼他微红的脸和泛红的眼眶,褚泽月抬手捏着他的下颚,“怎么喝这么多酒?”
易沉有些委屈,“公主不回来,臣只能一个人喝。”
她扬眉道,“你这是在怪本宫?”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的腰肢搂住,易沉埋首在她身前,嗓音中混着低沉的哑意,“阿月,我想你。”
褚泽月愣了下,停在空中的手落在他后背,语气软了几分,“发生何事了?”
“我又见到他了。那个诬陷我父亲通敌叛国、杀害我母亲的人,是谢文武!”
“他的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阿月,我一定要杀了他。”
褚泽月温声安抚,“父皇已下令,将谢文武关入大牢,还未给他定罪。”
“可惜你手中无证据,这次是能将他一击毙命的好机会。”
易沉咬牙道,“还差那封信,就能洗脱我父亲的污名。”
“我让人好好关照他,为你出气。”
埋在她身前的人忽然抬头。
一双漂亮的墨眸,因愤怒而憋红,听到她的话眼中泛起了水雾。
“阿月,谢谢。”
褚泽月当即让人传话给萧理,萧理这边收到纸条时,正打算提审谢文武。
萧理看了眼纸条,将纸条扔入油灯中,烧成灰烬。
就算姐姐没有传话来,他也会好好“关照”谢文武。
且不说谢文武私铸假银犯了死罪,就说谢文武平日欺男霸女、做的那些恶贯满盈的事,还有时常给他萧家找麻烦,他也要好好审问一番。
萧理走进牢房,扫了眼被绑在刑架上的谢文武,吩咐道,“谢文武一个无官职之人,为何有这么大的能力,私铸这么多假银?定是还有幕后同伙。”
“给我狠狠打,打到他招为止。”
“是!”
带了铁刺的鞭子落在谢文武身上,很快将谢文武打得皮开肉绽。
谢文武呲咧着嘴,张口就骂,“好你个萧理,竟敢公报私仇!”
“等我出去了,定要你好看!”
萧理慢条斯理道,“谢三爷可别诬陷本世子。”
“你私铸假银是死罪,莫说是用鞭刑,就是砍了你的头,本世子也是无罪。”
一顿鞭刑下来,谢文武被拖着扔回牢房,如烂泥般瘫在地上。
萧理嫌弃地睨了眼,“今日先到这,再不供出同伙,明日莫怪本世子不客气。”
谢文武奄奄一息,盯着萧理离开的背影,细小的眼如蛇般阴恻恻,嘴里不断骂着人。
没想到他堂堂谢家三爷,竟落到如此地步。
不,他绝不会死。
他大哥是名扬天下的大将军,姐姐是贵妃,侄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他是未来皇帝的叔父,怎么可能会死!
这些人也只敢暂时对他用刑,绝不会杀他。